武侠小说的主线剧情通常都是比较公式化的,无非就是一个毛头小子因为各种意外习得神功,继而在江湖中惩奸除恶,扬名立万,再击败反派魔头,最后抱得美人归,这样一个故事就比较完整了,虽然俗套,却也是读者喜闻乐见的。

金庸笔下也不乏这样公式化的故事,只是在套公式的同时,他偶尔也会写出一些新意,比如让不那么正派的角色当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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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小宝剧照)

比如那《鹿鼎记》中的韦小宝就绝对算得上是一位颠覆读者认知的主角,因为这小子的人设是与“大侠”毫不沾边的,甚至纵观韦小宝的一生,几乎都是在不断的偷奸耍滑,哪怕是对待那些与他称兄道弟的人,他也是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背叛对方的,而那些被他看上的女子,也几乎没有一个能够逃脱他的魔爪,光是扬州一夜,他就祸害了六位姑娘,当真是与“正派”“大侠”不沾边。

然而你能说《鹿鼎记》不好吗?甚至在不少读者看来,它都可以说是金庸最出彩的作品之一。

又比如《越女剑》这部短篇小说,书中的男女主角范蠡与阿青的人设其实也没有多讨喜,甚至站在旁观者的视角来看,范蠡就是个城府极深的人,他看上了阿青的剑法,所以才主动接近阿青,利用阿青对自己的好感,让越国武士偷学了阿青的剑法。

而阿青呢?她虽本是个单纯的牧羊女,但后来因为爱上范蠡而变得盲目又残忍,面对要保护她的白公公,她居然能够做出欺师灭祖的举动,打断了白公公的双臂,后来发现范蠡爱的是西施后,她又气急败坏地去刺杀西施,结果被西施的美貌惊艳,如同小丑一般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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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青、范蠡剧照)

这个故事都可以说是悲剧收场,但你还别说,它就是经典,因为整个故事讲的就是“三千越甲可吞吴”和“西子捧心”这两个典故,金庸是用武侠的视角重新诠释了这两个典故,当真是妙。

而本文要提到的这个故事,其实也是广为人知的,笔者所指的就是《射雕英雄传》。

有人可能要说了,《射雕英雄传》中的主角郭靖哪里是作恶多端的魔头了?他不是个正得不能再正的傻小子吗?

这事儿倒是不假,但谁说这《射雕英雄传》的主角只能是郭靖?其实你细品原著就会发现,书中还有一位隐藏主角,那人就是成吉思汗。

多数人之所以认定郭靖是主角,就因为他在书中有射雕之举,说是:“郭靖接过弓箭,右膝跪地,左手稳稳托住铁弓,更无丝毫颤动,右手运劲,将一张二百来斤的硬弓拉了开来。他跟江南六怪练了十年武艺,上乘武功虽未窥堂奥,但双臂之劲,眼力之准,却已非比寻常,眼见两头黑雕比翼从左首飞过,左臂微挪,瞄准了黑雕项颈,右手五指急松,正是:弓弯有若满月,箭去恰如流星。黑雕待要闪避,箭杆已从项颈对穿而过。这一箭劲力未衰,恰好又射进了第二头黑雕腹内,利箭贯着双雕,自空急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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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靖剧照)

你看,他一箭双雕,惊艳了蒙古群雄,所以说他是“射雕英雄”,那也无妨。

但历史上最有名的“射雕英雄”其实早已站在郭靖身边。

教员的《沁园春·雪》里就有提到一句:“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

你看,成吉思汗就是最有代表性的“射雕英雄”,他是草原上的霸主,拉弓射箭这种事对于他而言就如同家常便饭一般,他的射术自然是不在郭靖之下的。

而整本《射雕英雄传》写的不仅仅只是郭靖的成长经历,也是成吉思汗的发家史,到后来他率领大军攻破花剌子模,还灭了金国,成了真正意义上的草原霸主,乃至后来决定挥军南下,这如何不是主角剧本?

而到了故事末尾,金庸也让成吉思汗与郭靖来上了一场辩论,他们也谈到了究竟何谓“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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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靖、成吉思汗剧照)

说是:“郭靖又道:“自来英雄而为当世钦仰、后人追慕,必是为民造福、爱护百姓之人。以我之见,杀得人多却未必算是英雄。”成吉思汗道:“难道我一生就没做过什么好事?”郭靖道:“好事自然是有,而且也很大,你叫蒙古人不可自相残杀,大伙儿的日子都过得好了。你灭却数十国,归并千百部族,统帅万国,大家奉你号令,万国百姓都有太平日子好过,大家不再你打我,我打你,日子过得太平,人人心里是很感激你的。只是你南征西伐,积尸如山,那功罪是非,可就难说得很了。”他生性戆直,心中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成吉思汗一生自负,此际给他这么一顿说,竟难以辩驳,回首前尘,勒马回顾,不禁茫然若失,过了半晌,哇的一声,一大口鲜血喷在地下。”

郭靖没有错,可站在成吉思汗的立场,似乎他也没有错,只是他们对“英雄”二字的理解不同,郭靖心中的英雄,应该是心系天下苍生,而成吉思汗理解的“英雄”则是“征服一切”。

严格来说,《射雕英雄传》应该是“双主角”的故事,但笑到最后的,终归还是成吉思汗。

无论如何,《射雕英雄传》都算得上是金庸最出圈的作品之一,这种颠覆读者认知的写法,也属实是让人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