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臣去世后,陛下命史官为他编写生平录。
初稿送来时,我原想替他删去几处溢美之词。
翻到最后,却看见他亲手添的一行小字。
“此生唯一负心之事,是让明珠无名无分地等了我三十年。”
明珠,是他年轻时从岭南带回来的女子。
也是当年被我挡在谢家门外的人。
后来谢砚臣与我相敬如宾,再未提过她的名字。
我一直以为,他早已放下。
原来他只是把遗憾藏得很好。
再次听见族老询问该如何安置苏明珠时,我正坐在二十岁的谢砚臣身旁。
他紧张地握住我的手。
“阿蘅,我只是想认她作义妹。”
前世,我当着满堂族亲砸碎了定亲玉佩
这一次,我将族谱推到他面前。
“不必认作义妹。”
“平妻两个字,更合适。”
满堂死寂。
族老端着茶盏,半天没送到嘴边。
谢砚臣握着我的手骤然收紧。
跪在堂下的苏明珠先白了脸,随即膝行两步,重重磕下头。
“郡主误会了。”
“民女身份卑微,从没想过与郡主争什么。”
“我只是想留在公子身边,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她说到最后,眼泪已经落了下来。
单薄的肩膀轻轻发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谢砚臣当即起身扶她。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手伸到一半,他像是想起我还在,动作硬生生停住。
“阿蘅,我带明珠回来,真的只是为了报恩。”
“她在岭南救过我两次,我不能把她一个人扔下。”
我看着他悬在半空的手,忽然觉得前世的自己实在可笑。
那时他也是这样解释。
我信了三十年。
直到他死后,我才知道,所谓报恩,不过是他给心动找的遮羞布。
“我没说不让你报。”
我抽回被他攥得发疼的手。
“义妹说出去好听,可一个没有血缘的义妹,日日住在你院子里,陪你用膳,为你更衣,外人会怎么说?”
谢砚臣嘴唇动了动。
我没给他辩解的机会。
“你既舍不得她受闲话,就给她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
“往后她陪着你,也不必再遮遮掩掩。”
苏明珠哭得更厉害了。
“郡主,我真的没有......”
“苏姑娘。”
我打断她。
“名分是我给你的,你若不要,现在便可以离开。”
她顿时没了声音。
族老放下茶盏,沉声道:“平妻入谱并非小事。”
“苏氏来历不明,又不懂京中规矩,如何与郡主共掌谢家?”
“她可以学。”
我解下腰间的掌家对牌,放在桌上。
清脆一声,惊得谢砚臣猛然看向我。
“阿蘅,你这是做什么?”
“苏姑娘既要入门,总该学着管家。”
“在她学会之前,中馈劳烦三叔母代管。”
三叔母愣了半晌,迟疑着接过对牌。
前世为了管好谢家,我熬过无数个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