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想过,课本上那笔带过的“靖康之耻”,到底是怎么个“耻”法?很多人脑子里想的是:金兵杀进汴京城,破门而入,把皇帝从龙椅上拎起来就带走。错!真相比这个惨多了。翻遍《三朝北盟会编》这样的原始记录,你会发现一个扎心的细节:金兵压根没进过皇宫抓人。宋钦宗赵桓这个皇帝,是自己一步一步走出宫门,走进城外青城金营,然后就没再回来。也就是说,人家不是抢走的,是被哄骗加吓唬,自己送上门去的。你说这算不算奇耻大辱?
这事得从头说起。1125年,金国两路大军呼啦啦杀过来,警报像雪片一样往开封飞。宋徽宗这位皇帝,书画玩得是天下一绝,可一听说要打仗,腿都软了。他琢磨的不是怎么守城,而是怎么跑路。干脆把皇位一股脑塞给二十五岁的太子赵桓,自己摇身一变成了太上皇,连夜带着一帮心腹溜出京城。赵桓接手的是个什么摊子?一个被老爹败光了家底的破落门户。你说他冤不冤?刚坐上龙椅,屁股还没焐热,家就快没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位新皇帝倒也不是酒囊饭袋。《宋史》里写得清清楚楚,他当了皇帝以后,唱歌跳舞喝酒听曲,一概不碰,一门心思扑在国事上。他虚心听大臣提意见,真心想把国家搞好。可问题是,能力这东西,不是光有心思就行的。
有人骂他软骨头,就知道求和。这话得两说。北宋这个家,从老祖宗那辈起,就习惯花钱买太平。跟辽国签澶渊之盟,跟西夏签庆历和议,哪个不是拿银子换安宁?连富弼、范仲淹这些名臣都觉得这招不赖。所以金军第一次围城的时候,连主战派的大旗李纲都承认:敌人势头正猛,咱们的援兵还没到齐,这时候不打仗先谈谈,没毛病。求和是满朝文武的共同主意,凭什么把锅全扣在一个刚上任的年轻人头上?
可惜金人的胃口,比无底洞还深。要金银绢帛,要割让太原、中山、河间三镇,还要亲王和宰相去当人质。三镇是北方的门户啊,割了它,等于把自家大门拆了请强盗进门。李纲气得跳脚:祖宗的土地,一寸都不能给!就在这节骨眼上,各地勤王的兵马陆续赶到了,宋军加起来二十万,围城的金军才五六万。形势一片大好,只要稳住,赢面很大。可钦宗偏偏这时候犯糊涂。他背着李纲和种师道,偷偷命令姚平仲半夜去劫金军大营,结果人家早有防备,一头扎进圈套,输了个底朝天。金人上门问罪,他吓得立马把李纲、种师道全撤了职,想拿主帅的乌纱帽赔罪。消息传出去,太学生陈东带着几百人跪在宫门口喊冤,老百姓呼啦啦围了几万人,那场面,民怨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钦宗顶不住,只好又把李纲他们官复原职。这么朝令夕改,反反复复,谁还敢信他?军心就这么给折腾散了。
第一次围城算是糊弄过去了,可危机压根没解除。围太原的金军压根没撤。钦宗在国内倒是动了真格:祸国殃民的“六贼”,蔡京、童贯这帮人,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苛捐杂税减了,被压了多年的元祐党人也平了反,连躲在外地的老爹徽宗都被他接回了家。看着挺像那么回事,可朝堂上的老毛病一点没改——满朝文武个个能说会道,真打起仗来却一窍不通。有实战经验的老将种师道说不上话,宰相换来换去跟走马灯似的。李纲都叹气:靖康年间换大臣换得太勤了。人心惶惶,还谈什么上下一心?
靖康元年九月,太原守了八个多月,城里粮食吃光了,箭射光了,城还是破了,守将王禀宁死不屈。这一丢,北边防线跟多米诺骨牌一样哗啦啦全倒了。金人还特别会玩心理战,一边笑眯眯跟你谈判,一边偷偷调兵准备下一轮进攻,这套把戏叫“以和议佐攻战”。宋廷还真就信了,为了表诚意,甚至把主战的李纲贬出了京城。这不是自断臂膀是什么?
等金军两路大军再度杀到开封城下,一切都已经晚了。有大臣劝钦宗赶紧走,留得青山在,种师道早就建议迁都长安,宰相唐恪也劝他学唐玄宗往西跑。钦宗本来都心动了,偏偏何㮚那帮读书人搬出大道理:“陛下应当死守社稷!”一句话把皇帝架在了道德的火堆上。走?就是不爱江山;留?就是送死。钦宗咬牙说了句“朕当死守社稷”,把最后一条活路给堵死了。你说这帮大臣是忠还是害?
闰十一月二十五日,开封外城被攻破。注意,关键在这儿——外城破了,不等于全城完了,宫城里头还有大量军民,金兵也还没冲进来。金人玩了个更阴的:放话出来,让皇帝出城到金营谈判,条件好商量;要是不来?屠城。你品品这是什么局面。城里几百万人命悬一线,皇帝出城,可能回不来;皇帝不出城,全城人陪葬。钦宗躲在宫里不肯动,架不住金人一遍遍施压恐吓,最后还是迈出了那一步。
神奇的是,第一次去,居然放他回来了。进城的那个场面,想想都让人鼻酸——老百姓夹道欢迎,哭声震天动地,老父老母拉着皇帝的手嚎啕大哭,钦宗自己也忍不住拿袖子捂着脸放声大哭。可哭有什么用呢?金人紧接着就催着要金银,要各地投降,条件一天比一天狠。
靖康二年正月初十,金军又来传话:皇帝再来金营一趟。这一去,就再也没能回到汴京。没多久,太上皇徽宗也被押了过去。二月,金太宗一道诏书下来,父子俩全贬为庶人。存在了一百六十七年的北宋,就这么没了。几千口子皇室宗亲、后宫妃嫔、文武百官,被押着往北方苦寒之地走,一路受尽屈辱。钦宗在北边熬了三十多年,留下一首词:“一旦金汤失守,万邦不救銮舆。我今父子在穹庐,壮士忠臣何处?”你听听,这是亡国之君的哀嚎,字字都是血。
回过头看这段历史,骂钦宗一个人误国,实在有失公允。他优柔寡断是真的,战和摇摆是真的,关键时刻被几个书生牵着鼻子走,也是真的。可他不好色、不贪玩,勤勤恳恳批奏折,危难时刻也没学他老爹撒腿就跑,最后用自己去换全城百姓的命。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几十年的积弱,老爹挖下的深坑,朝廷里永远停不下来的党争,才是真正把北宋推下悬崖的黑手。汴京的城墙是金人砸开的,可真正困死这位皇帝的,是对和平不切实际的幻想。前事不忘,后事之师,这道理放在今天,照样管用——把希望寄托在别人手下留情上,从来都是靠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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