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家百年车企的CEO,顶着数千名员工的强烈反对,宣布还要再裁掉5万人,这已经不单单是普通裁员,更像是一个旧汽车时代落幕的葬礼。
大众汽车,这个曾经在燃油车时代称霸的车企,正在打破自己的壁垒,亲自为自己敲响警钟。
这不是断臂求生,这是一场系统性的自我戕害,再准确一点的说法,就是大众亲手为自己举办的告别仪式。
8月25日,大众CEO奥博穆站上沃尔夫斯堡工厂的讲台,台下密密麻麻的员工满脸愤怒,现场嘘声和指责声此起彼伏,气氛格外压抑。
他却无比清醒,他正在下一盘输不起的棋。
他宣布的内容特别扎心,因为要再裁减5万个岗位,以应付大众史上最大规模的转型计划。
这场转型,堪比修罗场,彻底宣判着旧时代的结束。
“我们已经岌岌可危!”这句话,从奥博穆嘴里说出来,像预警,更像是告别,这就是一场赌局。
在功成名就时,规模就是企业最大的护城河,而在低走之后,规模就是累赘、是葬身之地。
被规模反噬的大众,会不会在瘦身后又遇上更严重的失血呢?估计就连奥博穆本人也无法说清楚。
大众现在有50万辆的产能闲置,光是这部分带来的多余成本就达到100亿欧元,成本比同行竞争对手高出30%。
这就是大型老牌企业很典型的弊病。
问题并不只是单纯规模扩张过头那么简单,它属于深层次的结构性顽疾,并不是单纯靠裁员缩规模,就能够根治的。
大众的规模,在燃油车时代可算是最完美的产物。
生产线150条,供应商体系特别庞大,单熟练工人都是以万计。
这套庞大体系,就是规模效应堆出来的精密机器。
里面每一环、每一处运转,当初全都是围绕燃油车的目标搭建起来的。
如今,电动化浪潮迅猛来袭,发动机和变速箱被三电和软件取代,制造燃油车的那台大机器突然就不能兼容了。
裁员,是一种降本增效的方法,但大众不可能凭借一个裁员就能让蒸汽机变成内燃机。
大众裁掉的,是以前燃油车这台旧机器上最核心、最精密的齿轮,大众的瘦身,其实更多时候是在截肢。
要知道,裁掉的这5万个岗位,不仅意味着成本,更意味着背后依附的曾引以为傲的研发、生产、供应链等体系。
当这些体系被全部切掉,大众在燃油车的护城河也将彻底干涸,加速了旧体系的崩溃。
旧时代的荣耀,再怎么挣扎,也无法在新时代的废墟上开出艳丽花朵。
奥博穆,就是这场旧体系坍塌后的救世主,可他,也被困在了囚徒困境之中。
业绩连年暴跌,他不得不转型,且做不到温和转型。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激进地、野蛮地进行自我否定。
可他却忘了,任何一个旧时代的王者,是没有办法完全完成自我革命的。
因为他们的成名之路,他们的成功基因等,都来自那个旧时代。
裁掉的公认控诉他对传统的背叛,控股的家族担忧他动摇了分红的根本。
奥博穆夹在中间,成了囚徒,从三个层面来看这囚徒,或许会更清晰一些。
第一个层面:时代的囚徒。
大众的困境,是所有传统车企都会遇到的宿命,与其说他们是被新势力打败,不如说是被自己曾经的辉煌拖垮的。
时代的列车已经转向,可过去的他们孩子为记录的准时发车而自豪。
第二个层面:成本的囚徒。
大众的裁员,是对成本控制的极致体现,但这成本控制,在创新逻辑面前,却只能算是防守。
当新兴势力用软件来定义汽车,大众却还再用硬件成本来衡量一切,一个用节流思维来应对开源时代的企业,注定会被时代抛弃。
第三个层面:文化囚徒。
沃尔夫斯堡工厂的工人,是愤怒,但不是怨气,更多的是恐惧。
他们恐惧的并不是失业,而是旧时代的彻底坍塌,过去几十年引以为傲的德国制造,如今却成了累赘,这让他们无法理解。
包括奥博穆自己,他开的是一场赌局,且注定是豪赌中的豪赌。
就当下来看,他赌的都不是成功,赌的是不那么快地“死去”。
他没办法带着大众重回巅峰,只能让大众以更体面的方式,缓慢完成这场黄昏退场。
可一个用节流思维来应对开源时代的企业,真的能减缓时代抛弃的速度吗?
黄金时代回不去,蓝领也在逐步消失。
在大众的消息中说,已经有2.8万人自愿离开,残酷的真相就是,这些自愿离开的员工有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因为大众未来的新岗位,再也没有他们的容身之所,有的是三电工程师,软件架构师等。
而这不仅仅是职业转型的问题,更是一个社会结构的崩塌。
大众在德国可不只是一家普通企业,它更是福利的代名词,见证过德国工业的黄金年代。
那时候厂里蓝领工人一份工资,就能撑起一整个家庭。
现如今的大规模裁员,嘴上说是企业转型,本质上却是一个时代的新旧交替。
油燃车时代已经终结,标志着蓝领工人作为社会中坚力量黄金时代的落幕。
这已经不是断臂求生,是壮士断腕的劫后余生。
时代的车轮仍旧往前开,它不会为任何人停留,它碾压过去的,不仅是岗位,更是一代人的尊严和一个阶层的信仰!
大众汽车,这个曾在燃油车时代的王者,正亲手熄灭自己宫殿里的最后一盏灯。
大众的转型是否能成功,都不能掩盖油燃车时代的结束。
不必替它惋惜,旧时代王者的宿命历来如此,更不必替它欢呼,因为新世界的秩序,未必更加美好。
留给我们的值得思考的问题就是,一个旧时代的王者面对新世界,它到底是该优雅死去,还是野蛮地重生。
奥博穆的选择是野蛮重生,但野蛮的代价,就是砸碎以前自己赖以生存的神殿。
更残酷的真相,重生后的彼岸,或许依然是一片荒芜。
大众走到了黄昏,它不是裁员求生的悲壮故事,而是一场关于旧时代中如何自我否定,又如何走向黄昏的警示录。
它告诉我们,大规模不能定义于创新时,这创新终将成为坟墓,而大众成为这座坟墓中最华丽的陪葬品!
资料来源:
1、中国汽车报《万人集会对峙CEO,大众裁员计划遭遇员工激烈抗议》
2、界面新闻《拟裁5万人,大众汽车启动史上最大重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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