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羽箭张清在东昌府那一战,简直是搞出了个惊天动地的大新闻。
不管是翻看正儿八经的历史记录,还是听听民间的评书演义,搁在冷兵器那个年代,一个武将要是能在一天光景里,车轮战把对面十五个顶级高手打得非死即伤,这数据拿出来绝对能把人吓得够呛。
就连带头大哥宋江都看傻了眼,忍不住感慨:“听说当年五代十国的猛人王彦章,天还没黑就揍趴下唐朝三十六员猛将。
今天这张清,眨眼功夫干翻我十五个兄弟,这本事简直跟王彦章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乍这么一瞅,这张清哪是个人啊,简直就是战神下凡,成了梁山好汉们的活阎王。
可咱们要是把这事儿像剥洋葱一样剥开,细抠一下当时的排兵布阵、时间卡点,还有大伙儿肚子里的那些小九九,你就会发现,这辉煌战绩里的水分,恐怕比东昌府护城河里的水还要多。
说白了,这压根儿就不是一场硬碰硬的两军对垒,而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职场大秀”。
张清手里飞出去的石子,砸的根本不是皮肉,而是梁山一把手交接班过程中的人情世故。
这事儿还得从梁山的“二把手”卢俊义那儿得啵起。
晁盖临走前留了个死命令:“谁能把史文恭抓回来,谁就是梁山的新主人。”
结果呢,是卢俊义把人给办了。
按规矩,这第一把交椅非卢俊义莫属。
可宋江手底下那帮老兄弟不乐意了,李逵、武松、刘唐、鲁智深这帮人闹得那叫一个凶。
实在没辙,宋江想了个折中的法子:他和卢俊义兵分两路,一人攻打一座城池。
宋江去啃东平府,卢俊义去磕东昌府。
谁先把旗子插上城头,谁就当老大。
这表面上看是公平竞争,其实就是把卢俊义架在火炉子上烤。
卢俊义心里跟明镜似的。
那笔账他算得比谁都精:真要是把东昌府拿下来,赢了宋江一头,这梁山老大的位置他也坐不住。
李逵那两把板斧,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往他脑门上招呼了。
于是,卢俊义领着大军到了东昌府城墙底下,干了一件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儿。
他居然不打。
要说卢俊义手里缺人吗?
那简直是人才济济。
智囊吴用在旁边出谋划策,会法术的公孙胜随军听用,还有大刀关胜、双鞭呼延灼、青面兽杨志、美髯公朱仝、插翅虎雷横、急先锋索超,再加上心腹小弟浪子燕青。
就这套豪华阵容,别说打个东昌府,就是去灭个小国都绰绰有余。
可偏偏原著里写得清清楚楚:“卢员外到了城下,整整十天,愣是一动不动,根本不出去打架。”
十天啊,两万大军把城围得铁桶一般,就在那儿大眼瞪小眼地干耗着。
这是打仗的样儿吗?
这分明是在等宋江那边的信儿。
只有宋江那边得手了,卢俊义这边才敢动弹。
好不容易熬到了第十天,估计是实在没法拖了,或者是张清那边主动挑事儿,卢俊义派谁去打头阵?
他没派五虎将级别的关胜、呼延灼,也没让法力高强的公孙胜上场,反倒是把“井木犴”郝思文给推了出去。
郝思文是个什么段位?
在梁山这堆狠人里,顶多算个二流水平。
让他去打第一枪,这本身就是在向对面“示弱”。
结果一点意外都没有,郝思文上去比划了两下,张清掉头就跑,郝思文不知深浅去追,脑门上结结实实挨了一石头,栽下马来。
就在这会儿,最有意思的一幕上演了。
冲上去救郝思文的,不是在后面压阵的大刀关胜,而是浪子燕青。
燕青那是玩弩的祖宗,百步穿杨那是基本操作。
当时郝思文落马,张清正要抓人。
要是燕青真动了杀心,这一箭射过去的绝对是张清的咽喉或者是心窝子。
可燕青射的是哪儿?
是马。
“一箭射中张清的战马,这才把郝思文给救了下来。”
燕青为什么要手下留情?
因为他是卢俊义的心腹,最懂老板现在的尴尬处境。
要是这时候一箭把张清给报销了,东昌府群龙无首,卢俊义顺手把城破了,赢了赌局,那卢俊义就真成了梁山之主,也就是真正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所以说,这一箭必须得准,但绝不能狠。
既要把自家兄弟救回来,又不能真把对面的主将给弄死。
这哪里是在打仗,分明就是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
回过头再看看大刀关胜。
关胜那可是武圣人的后代,手里那把青龙偃月刀也不是吃素的,武力值在梁山绝对能排进前五。
可面对张清的石子,关胜的表现简直让人大跌眼镜。
“张清又是一石头打过来。
关胜赶紧用刀一挡,正好打在刀口上,火星子四溅。
关胜居然无心恋战,调转马头就跑了。”
这可是大刀关胜啊!
当初征讨梁山的时候,一个人单挑林冲、秦明两员虎将都不落下风的猛人。
现在仅仅是用刀挡了一下石子,皮都没破,居然就“无心恋战”了?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关胜看懂了牌局。
他是跟卢俊义一组的。
作为一个后来投降的将领,如果他在卢俊义手下大发神威,帮着卢俊义赢了宋江,以后在宋江手底下还怎么混饭吃?
所以,关胜这句“无心恋战”,实际上是一次极其精准的政治站队。
既然出了场,证明自己没偷懒;挡住了石子,证明自己武艺高;最后主动撤退,把“赢不了”的锅甩给张清的暗器太厉害,谁也不得罪。
一直等到宋江拿下了东平府,亲自带着大部队赶来“支援”,这场大戏的高潮才算真正拉开帷幕。
大伙儿注意这么个细节:宋江一来,梁山好汉们的“中弹率”那是蹭蹭往上涨。
金枪手徐宁、锦毛虎燕顺、百胜将韩滔、天目将彭玘、丑郡马宣赞、双鞭呼延灼、赤发鬼刘唐、青面兽杨志、美髯公朱仝、插翅虎雷横、大刀关胜、双枪将董平、急先锋索超…
这帮人就像下饺子一样,排着队上去挨石子。
浪子燕青在阵门里看着,心里默默数数:“好家伙,这一会儿功夫就被他连打了十五员大将!”
这十五个人里头,有不少是之前在卢俊义帐下“磨洋工”的,也有宋江带来的生力军。
为啥之前不出手,宋江一来,大伙儿就争先恐后上去“送人头”?
因为现在的风向变了。
之前要是打赢张清,那是帮卢俊义抢班夺权,是给宋江上眼药;现在宋江已经拿下了东平府,老大的位置坐稳当了,这时候再去跟张清死磕,那就是在给宋江老大“捧场”。
再说了,把张清捧得越高,卢俊义之前“久攻不下”的罪过就越轻——你看,不是我不努力,实在是敌人太狡猾,连打了我们十五个兄弟呢!
这就好比是一场集体的“苦肉计”,专门用来掩盖卢俊义之前那种尴尬的“失败”。
那么问题来了,张清的真实战斗力到底咋样?
真的就无解了吗?
只要稍微懂点物理常识就知道,手抛石子的初速度是有限的,那点动能也就那么回事儿。
它不像弓弩,没有机械力量加持。
这种“飞蝗石”,打打皮肉还行,真要对付重甲单位,基本就是挠痒痒。
梁山上有多少人能收拾张清?
随便数数至少七八个。
比如花荣。
花荣那是神射手,玩远程兵器的祖师爷。
不管你是扔石子还是飞刀,在弓箭的射程和精度面前全都是弟弟。
后来林冲和花荣配合,花荣根本都没出手,只是在旁边压阵,张清的副手龚旺扔飞枪都扔不中他们。
燕青都能射中张清的马,花荣要是想取张清的小命,张清恐怕连手伸进兜里掏石子的机会都没有。
再比如武松。
武松那是步战的祖宗,神经反应速度快得惊人。
张清的石子再快,能快过景阳冈上的老虎?
在武松这种老江湖眼里,张清从掏兜到出手的动作前摇太长了,足够武松冲上去砍他两刀了。
事实也是这么回事儿。
当这场“表演赛”需要收场的时候,张清的神话瞬间就破灭了。
最后是谁搞定的张清?
是公孙胜作法把张清的马搞乱了(这儿也有猫腻,公孙胜早不作法晚不作法,偏偏最后才出手),然后是林冲带着铁骑军把他逼下了水。
而在之前的交手中,双枪将董平的表现其实已经把张清的老底给揭穿了。
“董平眼明手快,脑袋一偏就躲过了石子。
张清见打不着,再掏第二个石子打过去,董平又闪开了。
两个石子都落空,张清心里早就慌了神。”
瞧见没?
只要是有准备的一流高手,躲这个石子并不难。
董平甚至在后来追击的时候,被张清偷袭,石子也只是“擦着耳根飞过去”,根本没造成实质伤害。
董平能躲过去,位列五虎将之首的大刀关胜躲不过?
豹子头林冲躲不过?
身轻如燕的浪子燕青躲不过?
大伙儿都能躲,但大伙儿都选择不躲。
或者说,大伙儿都选了个最“合适”的姿势去挂彩。
呼延灼被打中了手腕,杨志被打中了盔甲,朱仝被打中了脖子…
伤得都很“巧”,既见了红,表明了英勇作战的态度,又不至于把命丢了或者落下残疾。
这一连串的“败仗”,其实是梁山好汉们给宋江交的一份“投名状”,也是给卢俊义送的一个下台阶。
通过这场大戏,宋江确立了绝对的领导地位(还是我带兵厉害),卢俊义有了合理的下台理由(非战之罪,实在是敌军太猛),众将领有了表现机会(大家都挂彩了,都很拼命),张清也赚足了面子(连打十五员大将)。
所有人都赢麻了,只有那个统计数据的燕青和城楼上的太守,还在那儿傻乎乎地数人头呢。
东昌府之战,就是梁山从“江湖义气”向“政治集团”转型的一个缩影。
在这个阶段,武功的高低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会不会算账。
张清后来上了梁山,排在马军八骠骑第五位。
而在征讨方腊的时候,他和董平双双战死在独松关,死得甚至有点窝囊。
这从侧面也印证了他并不是什么无敌战神。
他在东昌府的高光时刻,不过是恰逢其会,成了梁山两大派系博弈的一颗棋子。
卢俊义放水,关胜演戏,燕青留情,这一连串的神操作,才造就了“没羽箭”的威名。
这哪里是在打仗,分明就是江湖版的“人情世故”。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