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半个压缩饼干不顶饿。
晚上洗澡的时候,我眼前一黑,栽倒在了浴室里。
醒来在軍区总院,小满趴在床边,眼睛又红又肿。
“妈妈,你吐血了。”
她举起小手,碰了碰床边的输液管。
“我一直帮你捂着,药水就不冰了。”
急性胃出血,手术要家属签字。
我让小满给祁越打电话,打了十几遍才接通,那头很吵,隐约有軍犬的吠叫。
“我在軍犬训导站,雷霆要做伤情鉴定,走不开。”
“让你妈妈自己签,她又不是小孩子。”
小满握着电话,轻声说。
“爸爸,妈妈流了好多血。”
祁越顿了一下。
“我忙完就过去。”
他来的时候,我已经签完字挂上了吊瓶。
他站在床尾看我的脸色,眉头皱着。
“怎么瘦成这样?”
语气里有心疼。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柳依依的电话进来了。
“祁越,雷霆要留院观察,我一个人害怕……”
他脸上的心疼瞬间收了回去。
“我马上回来。”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回头看我。
“许念,你是軍人,扛得住。”
“雷霆不一样,它是功勋犬的后代,离了依依会出事。”
病房的门关上。
小满趴在我床边,小声问。
“妈妈,爸爸是不是搞错了?”
“你才是病人呀。”
出院第二天,雷霆掉进了训练场边的蓄水池。
柳依依抱着湿漉漉的雷霆哭到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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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只有许念姐去过训练场……我不怪她,她不是故意推雷霆的……”
初春水凉,雷霆呛了水,軍医说哪怕是軍犬也可能留下应激反应。
祁越站在客厅中央,脸色铁青。
“许念,道歉。”
“我没有推它,训练场有监控,你去看一眼就知道。”
柳依依哭着插话。
“监控前两天正好检修……不怪许念姐,真的不怪她……”
她越说越激动,抱着雷霆就往门外冲。
“我带它走!我这就带它走!”
祁越拦住她,转头看我,眼神冷得吓人。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跟一条軍犬过不去。”
“雷霆受了惊吓不肯进食,你做軍犬特供餐,做到它肯吃为止。”
我做了。
不知道喂了多少次,雷霆终于肯就着我的手进食。
它吃完,回头咬了我一口。
很深,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祁越听见动静跑过来,第一反应是捧起雷霆的嘴。
“没事吧?有没有伤到牙?”
确认雷霆没事,他才回头看我血流不止的手。
“怎么这么不小心。”
那天晚上,他拿着药膏进我宿舍,不由分说拉过我的手,一点一点上药。
动作很轻。
“对不起,我不知道它会咬你。”
“疼就说,在我面前不用忍。”
灯光很暗,他低着头。
和十一年前,那个在野外驻训后帮我挑脚底血泡的年轻排长,是同一个人。
我差点又信了。
直到我看见他无名指上多了一枚新戒指。
柳依依下午刚发的軍网动态:谢谢你的礼物,我们仨,会一直一直在一起。
配图是三枚戒指,最大那枚戴在祁越手上,最小的套在雷霆的爪子上。
我抽回手。
“药上完了,你走吧。”
他走后没多久,柳依依敲响了我的门。
她晃着手里一张复印件,笑得意味深长。
“许念姐,在办调令呀?”
是我不小心落在书房的。
我没说话。
她也不恼,转身下楼告诉了祁越。
我听见祁越在楼下笑出了声。
“她办调令?她连战术标图都画不明白,离了我她能去哪?”
“由她闹,闹够了自己会回来。”
我站在楼梯拐角听完,回房把签好字的离婚申请书,往抽屉深处推了推。
不急。
很快,他就知道我能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