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被鲁迅写进文学史的人,最后默默无声地死在了无锡乡下的老屋里
1931年,无锡后宅。
一间矮矮的旧屋子,发黄的纸糊着窗户,透进来的光模模糊糊,屋里没什么像样的家具,桌上有一盏油灯,灯芯快要烧尽,床上躺着一个老人,头发全都白了,腿脚早就不灵活,走几步路都要靠着墙。
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断了气。邻居过了两天才发现,屋里已经凉透了。
这老头生前靠什么吃饭?写稿子。他是无锡最早一批靠写字挣钱的人。年轻时候在上海混过,办过画报,出过书,认识一堆文化圈的大佬。
你可能没听过他的名字。
但鲁迅听过。
上世纪20年代,鲁迅写《中国小说史略》,专门有一页提到了他写的书,评价还不低。
一个被鲁迅写进文学史的人,怎么会一个人死在乡下,连个收尸的都没及时赶来?
他考了几十年,乡试一次都不中。
心里憋着气,就给《申报》写诗词。用笔名"瘦鹤词人",有时落"梁溪瘦鹤词人",一首一首投过去。
稿子登出来,上海报馆有人找他。1881年秋天,他进申报馆做记室,抄稿、写稿、跑文书,算正式入了这行。
在申报馆混熟了,他转到益闻报馆。编《益闻录》,天天跟新闻、译文、杂著打交道,一干好多年。
后来《苏报》请他当主编。他写市井、写风月、写小说议论,版面热闹起来。
可没多久跟老板闹僵,拍拍袖子走了。
1898年他自己办《趣报》。把《海上尘天影》拆成单页,随报送给读者,上海街头不少人拿着看。
邹弢(zōu tāo)有个一起喝酒骂人的朋友,叫秦云。秦云说他:喝酒喝到忘掉自己,心里有火撒不出来,翻着白眼望天,往地上一坐——典型的江南落魄才子做派。邹弢听完哈哈一笑,给自己起了个号,叫"酒丐"。要饭的叫花子,他当个雅号挂在身上。
一个无锡老头,早些年在乡下参加科举考试,这时候已经在租界报馆里小有名气,谁能想到他最后会瘸着腿回到后宅。
1921年秋天,苏州天平山。
枫叶正红,有人摆寿宴。他去了,喝了几杯酒,下山时一脚踩空,整个人从石阶上滚下去。
右脚踝肿得像馒头。
同行的朋友帮他找了个大夫。那大夫看了看,说没事,敷几天药就好。
可脚一直没好。换了好几个大夫,骨头早就接歪了,筋也缩了。
从此走路要扶着矮几,一步一步挪动,站久一点,腿就发抖,疼得额头直冒冷汗。
启明女校那边说他没法再上课,客客气气给了遣散费。
家里又连着出事。老伴走了,儿子病故,剩下他一个人撑着。积蓄花光,房子卖掉,七十多岁的人了,瘸着一条腿,坐船回了无锡。
——他这辈子,最不该信的就是那个大夫。一句"没事",把他后半生活活碾碎了。
后宅的老屋还空着,屋顶漏雨,墙角长霉。
镇上有人知道他会写字,拉他编《泰伯市报》。他拄着拐杖去上班,坐在报社角落里改稿子,老得不像样了。当年的"酒丐",如今连酒都喝不上了。
他后来连报社也不常去了。
腿疼得厉害,走几步就要歇好一会儿,干脆待在后宅那间老屋里,不出去。
1931年冬天,无锡下了几场雨。老屋潮湿,木门关不严,风从缝里灌进来。
他躺在床上,盖着一床薄被子。
没人来看他。邻居偶尔听见屋里咳嗽,咳着咳着就没声了。
两天后,有人推门进去。老头子蜷在床上,头发全白了,乱糟糟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睡着了。
已经凉透了。
有人后来收拾他的遗物。桌上放着一叠稿纸,字迹歪歪扭扭,写的是他早年的诗句。翻到最底下,一张纸上只写了两个字:"酒丐"。旁边空空的,什么都没了。
1931年,无锡后宅,一间漏雨的老屋里,一个白发萧然的老头子走了。
翻两页,就能看见鲁迅在《中国小说史略》里头提到过他写的书时出现的他的名字。
但你要是在那时候的无锡街上问一句:"邹弢住哪儿?"
没人答得上来。
——不过没关系。鲁迅的书架上,有他一本
#鲁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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