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7年正月十六,卧病在床的景泰帝朱祁钰,病情突然好转,准备第二天召集众臣商议皇储之事。
当晚,一场密谋已久的阴谋悄然启动——以石亨、徐有贞为首的官员发动"夺门之变",拥立被囚禁的太上皇朱祁镇复位,将朱祁钰软禁。
这场政变之所以能顺利实施,关键原因是它得到了孙太后的同意。
前一天晚上,石亨、徐有贞等人让宦官曹吉祥入宫禀告孙太后,孙太后当即同意拥立亲儿子朱祁镇复位。
当时,孙太后是明朝权势最大的人物——朱祁镇的亲妈,朱祁钰的嫡母。有她的同意,立谁当皇帝都是"合法"的。
但孙太后这个做法,其实欠妥。无论政变是否发生,朱祁钰没有儿子是事实,皇位继承权迟早要回到朱祁镇一脉。
更重要的是,朱祁镇复位后,于谦等忠臣要么被杀、要么被罢黜,朝堂被一群投机分子掌控,明朝的执政水平不升反降。
孙太后贵为皇帝之母,在关键时刻没有以江山社稷为先,辜负了大明朝。这一点,她远不及她的婆婆张太后。
接下来,我们来看看孙太后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一、青梅竹马,9岁入宫
明朝有个规矩:皇帝的妃子大多来自中低层官员之家或百姓之家,目的是防止外戚干政。
朱瞻基——后来的明宣宗,13岁被封为皇太孙,素有"好圣孙"之称,深得爷爷朱棣宠爱。19岁时,朱棣开始为他选妃。
朱瞻基心里早有属意之人——他的发小孙氏,也就是日后的孙太后。
孙氏是山东邹平人,永城县主簿孙忠的女儿,出身并不显赫。不过,她有个老乡是皇亲国戚——朱瞻基的外婆彭城伯夫人。
1410年,彭城伯夫人入宫找到女儿张氏(后来的张太后),推荐同乡孙若微贤德。张氏便向公公朱棣极力推荐,朱棣下令将9岁的孙若微召入宫中抚养,作为皇太孙妃的备选。
张氏亲自抚养孙若微,二人感情形同母女。此后数年,孙若微与朱瞻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
二、天象"选妃",贤后被废
1417年,朱瞻基19岁,朱棣再次下令选妃。
其实孙若微早就被内定了,礼部已经开始准备册封。不料,司天监夜观天象后禀报朱棣:"后星直鲁也"——上天暗示皇太孙妃应该是山东人。
迷信的朱棣便下令在山东选妃,最终选中了兖州府济宁州人胡善祥。
胡善祥出身官宦世家,父亲是光禄卿胡荣,史书称赞她"天性贞一,举止庄重,颇有贤名"。胡善祥入宫后,朱棣也很满意,册立为皇太孙正妃,孙若微仅为嫔。
朱瞻基虽不满意,但很听话,接受了祖父的安排。
婚礼上,万众瞩目的自然是正妃胡善祥,而嫔妃孙若微的星光暗淡了不少。
三、母以子贵,皇后易人
朱瞻基对两位夫人的态度,其实偏向很明显——他更喜欢孙若微,对胡善祥虽也好,但只是做给长辈看的表面文章。
1426年,朱瞻基继位为帝,册封胡善祥为皇后,孙若微为贵妃。但册封典礼上,朱瞻基给孙若微也准备了一套金册金宝——这不符合规矩,只有皇后才有资格拥有金册金宝。
1427年,孙若微生下朱瞻基的第一个儿子朱祁镇。朱瞻基三十多岁才得子,兴奋不已,宠爱更甚,产生了强烈的更换皇后的想法。
孙若微和胡善祥,是完全不同的人。孙若微"幼有美色",善于迎合朱瞻基,让他舒服;胡善祥端庄秀丽,沉稳贤淑,经常以正妻身份规劝朱瞻基,却让他厌烦。
胡善祥的口碑一直很好,朱棣和朱高炽等长辈都很喜欢她,宫女太监们也夸赞她。但古代"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孙若微生了儿子,又得宠,朱瞻基便想废后。
《明史·后妃传》甚至记载,朱祁镇并非孙若微所生,而是宫女之子,孙若微不过是"借腹生子"。不过这一说法来自清人所修的《明史》,可信度存疑。
不管怎样,孙若微有了儿子,就有了扳倒胡善祥的筹码。
朱瞻基找张辅、蹇义、夏原吉、杨士奇、杨荣等人商议废后,群臣一致反对——胡善祥有贤名,又没有过错,怎么能无故废后。
朱瞻基便列举胡善祥的种种"过错",大臣们无法查证,无话可说。
此时,孙贵妃在场,却假惺惺地说:"皇后病痊自有子,吾子敢先后子耶?"——皇后病好了自然会生儿子,我的儿子怎么能排在皇后儿子前面?
胡善祥本不是贪图权位之人,得知废后消息后,主动上表辞后。朱瞻基当即批准,改立孙若微为皇后。
胡善祥退居长安宫,以"静慈仙师"的法名修行。
经历了11年"潜伏",孙若微终于成功上位。
四、婆婆不喜欢,皇后也憋屈
当了皇后,并不意味着孙若微就风光了。
她的婆婆张太后更喜欢胡善祥,而不是她。张太后曾出面阻止废后,拗不过儿子后便很不高兴,对孙若微没什么好脸色,反而经常召胡善祥到宫中做客设宴款待——孙若微在场,也只能坐在胡善祥下席。
这让孙若微深受打击。她意识到,即便当了皇后,也还是不如胡善祥,更是把婆婆也给得罪了。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孙若微只能小心谨慎地做人。
不过,在其他事情上她还算顺利——儿子朱祁镇不到一岁就被立为皇太子,家人也都受到朱瞻基恩宠,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在当皇后的七年里,孙若微还是很风光的,只是不敢太张扬,以免惹张太后不悦。
五、太后掌权,却放任王振
1435年,朱瞻基病逝,38岁。嫡长子朱祁镇继位,孙若微晋升为太后,张太后称太皇太后。
朱祁镇年幼,朝政由张太后做主,三杨辅政。此后七年,孙若微依然低头做人。明朝在张太后和三杨的带领下越发强大,张太后还死死压制了日后兴风作浪的太监王振。
1442年,张太后去世,第二年胡善祥也去世。
随着两人的去世,孙若微终于"媳妇熬成婆",成为明朝地位最高的人。
但孙若微有个很奇怪的地方——她喜欢权力,却不懂政治,也不关心政治。
她大胆放权让朱祁镇处理朝政。此时三杨要么离世要么退休,王振因巴结朱祁镇而掌握了朝堂实权。在王振的蛊惑下,朱祁镇干了不少荒唐事,朝政荒废,边防松弛,明朝开始出现倒退的迹象。
这个时候,如果孙若微出面阻止王振、纠正朱祁镇,明朝或许不会走下坡路,也不会有日后的土木之变。
但孙若微什么也没干——她似乎很信任自己的儿子,相信儿子能像丈夫一样成为英明神武的皇帝。
她失算了。
六、土木之变,追悔莫及
1449年,朱祁镇在王振蛊惑下率数十万大军出征瓦剌,结果全军覆没,本人被俘。
土木之变,明朝精锐尽丧,能臣武将几乎葬送殆尽,明朝由此走向衰落。
消息传回北京,满朝震惊。孙若微在震惊之余,也意识到自己早该出手——但世上没有后悔药。
她第一反应是帮朱祁镇保住皇位:命朱祁钰监国、送金银财宝给也先求放人、立朱祁镇两岁的儿子朱见深为皇太子、让于谦担任兵部尚书组织北京保卫战。
说到底,孙若微既想让朱祁钰替自己做事,又想帮亲儿子保住皇位。
瓦剌大军兵临城下时,群臣请求立朱祁钰为帝。孙若微起初不同意,但国难当头,最终将朱祁钰立为皇帝,同时保留了朱见深的皇太子之位——她始终将朱祁钰当"临时工",皇位迟早要交还给朱见深。
七、夺门之变,自私到底
在朱祁钰和于谦的努力下,明朝打赢了北京保卫战。但孙若微没想到的是,朱祁钰表现太好了,征服了群臣,皇位就此坐稳。
后来朱祁钰废掉朱见深,立自己的儿子朱见济为太子。但朱见济没当几天太子就死了,朱祁钰不愿再立朱见深,引起群臣不满。
孙若微对朱祁钰的种种做法也很不满,两人关系一度紧张。
随着时间的推移,支持朱祁镇的大臣开始以孙若微为首暗中活动。1457年,夺门之变爆发——在孙若微的支持下,朱祁镇成功复辟,朱祁钰被废后暴毙。
正如前文所言,夺门之变对明朝没什么好处。皇位迟早是朱祁镇一脉的,但夺门之变冤死了民族英雄于谦,造就了一大群投机小人,而朱祁镇的才能远不及朱祁钰。
无论谁当皇帝,孙若微的太后地位都不会改变,但换一个皇帝给朝堂和天下百姓的影响却极大——在这件事上,孙若微依然是自私的,没有以江山社稷为先。
八、教子无方,辜负大明
再说朱祁镇为何没有成为他父亲那样的人,跟孙若微的教育应该有很大关系。一个家庭的孩子,母亲是什么样的人,在潜移默化中对子女的影响最大。明英宗朱祁镇之所以不"英",孙若微应该负有责任。
1462年,孙若微去世,享年61岁。第二年朱祁镇也去世,死时只有37岁。
孙若微的一生,是"美色改变命运"的典型,也是"权力需要能力匹配"的反面教材。
她靠美色挤走贤后胡善祥,上位后在婆婆面前夹着尾巴做人,在丈夫面前撒娇得宠,看似精明,实则短视。
她当了太后,手握大权,却放任王振祸国,没有及时阻止朱祁镇亲征,导致土木之变、明朝由盛转衰。
她支持夺门之变,看似保全了母子地位,实则毁了于谦、毁了朝堂、毁了明朝的未来。
她贵为皇帝之母,却没有起到该有的作用——这一点,她远不及那个被她取代的胡善祥,更不及她的婆婆张太后。
她辜负了大明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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