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师节,不能只写教师节

不要只写捧在掌心的鲜花,不要只写典礼上的掌声,不要只写展板上光鲜的赞美。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你要写聚光灯之外的烟火日常,写一位普通教师从晨曦到暮色的步履,写一季季轮回、一年年耕耘、数十年的光阴守望,写那些在岁月里悄然生根、润物无声的力量。
你要写黎明,写那抹尚未褪尽的夜色。天光还蒙着一层浅浅的灰,城市卧在酣眠里。闹钟惊醒梦境,来不及细细整理衣衫,匆匆咽下几口早饭。帆布包鼓鼓囊囊,塞着改到夜半的教案、磨得发亮的红笔、泡满润喉花茶的保温杯,还有一摞沉甸甸、墨迹未干的作业本。
你要写步履匆匆, 踏进校园,晨光恰好漫过走廊,粉笔灰轻轻落在肩头。他弯腰抚平孩子皱起的衣领,安抚闹脾气不肯入校的孩童,叮嘱奔跑的少年放慢脚步。一整天的忙碌,便在这细碎的叮嘱里,悄然拉开序幕。
你要写讲台,写那方小小的天地,写那块写了又擦、擦了又写的黑板。黑板上,写过诗词歌赋,写过数理公式,写过家国理想,也写过少年们懵懂的疑问。粉笔簌簌落下,白灰漫过讲台,日复一日,把知识一笔一划铺展在少年眼前。这里并非永远激昂,也并非句句珠玑。有同一个知识点讲了三遍,仍有孩子懵懵懂懂的怅然;有面对顽皮少年的顽劣,强自按下心头焦躁,耐着性子循循善诱;有课堂里突生的小波澜,一边稳住心绪,一边把飘散的思绪拉回书本。
你要写粉笔划过黑板,指尖磨出薄薄的茧;日复一日的讲授,喉咙沙哑,保温杯里的花茶换了又换。台前的从容,从不是天赋灵光,是无数个深夜里磨课、推敲、反复打磨,一寸寸养出来的底气。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你要写下课铃之后,那从不曾停歇的步履。铃声消散,并不代表落幕。课桌边围满追着提问的少年,他俯下身,一遍遍拆解疑难;课间短短十分钟,还要调解孩子之间小小的龃龉,抚平那颗受了委屈的心。
你要写待到暮色漫过窗棂,喧闹的教室归于寂静。一盏台灯悄然亮起,摊开一摞待批的作业。红笔游走在纸页间,圈圈点点,写下规劝,写下期许,写下温柔的鼓励。多少回,等万家灯火次第亮起,他才收拾好教案,拖着倦影踏上归途。
你要写他身上多重的身份。在校园,他是传道授业的师者,是解惑的良师,是孩子的守护者,扛着学业的期许,护着少年的成长,接着家长的盼望,周旋于数不清的细碎琐事。
回到烟火人家,他同样是凡尘中的普通人。是父母膝下的儿女,惦记着长辈的安康;是自家孩子的父母,却常常因为伏案到深夜,错过了孩子的家长会,缺席了饭桌前的团圆。
他也会疲惫,也会委屈,也会在夜深人静时感到一丝茫然。可当第二日破晓,晨光初透,他依旧整理好心绪,奔赴那方讲台。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你要写他藏在心底的柔软。
他记得那个敏感少年的小心思,悄悄递上一句宽慰;他留意家境清寒的孩子,默默给予一分关照;他珍藏学生年少时的梦想,多年之后,还会为远方传来的好消息,由衷欢喜。教育,从不是一蹴而就的奇迹。是日复一日的相守,是春风化雨的等待,是不肯放弃每一个迷茫少年的执拗,是一棵树摇动另一棵树,一朵云推动另一朵云,一个灵魂唤醒另一个灵魂。
你要写岁月的流转,写数十年的坚守,写悄悄爬上鬓角的白发。春来暑往,秋收冬藏。一届届少年来来去去,一批批孩童长大远行。黑板依旧,粉笔依旧,只有岁月悄悄在他的鬓边染上霜华。那一缕缕白发,是无数个备课的深夜,是一遍遍苦口婆心的劝导,是岁岁年年付出留下的印记。
你要写他的学生。他送走一届又一届少年,目送他们奔赴山海,奔赴各自的人生。许多孩子成年之后,早已忘了课本上的公式与诗文,却始终记得,年少时那一句温暖的鼓励,失意时那一分宽厚的包容,被认可那一刻,心底骤然升起的光亮。师者的付出,未必换来轰轰烈烈的回报,却如涓滴,悄悄浸润进无数人青春里最柔软的一角,绵延一生。
你要写出教师节真正的分量。
它不只是一束鲜花,一场致敬。
是看见荣光之下的汗水,看见光环背后的辛劳;

是看见师者的伟大,也看见师者作为凡人的艰难。
少年在岁月里拔节生长,为师者,也在日复一日的耕耘里,完成自己一生的修行。
三尺讲台,可容星河灿烂;

一身烟火,担尽人间寻常。
师者,不只是一个光耀的称谓,

更是漫长岁月里,

一份不声不响、却重若千钧的守望!

(作者:郑州市管城区十八里河中心校书记、校长金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