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的佛山,天气热得让人喘不过气,街角便利店的老板老陈站在收银台后头,手心全是汗,他不是因为怕热才这样,是因为下个月的房租可能交不上,开学季到了,三个孩子要交学费、买书本、订校服,家里老人刚查出慢性病,需要定期吃药,店里的生意比去年差了一半多,一天卖不到两百块,连电费都快付不起了。

老陈琢磨了两天,最后还是给房东打了电话,他压低声音问能不能缓几天交租,没指望房东答应,只想着别立刻赶人走,没想到第二天下午,房东真的来了,没带催租单,提着一袋水果,站在门口笑了笑说路过顺便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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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赶忙拿起一根烤肠递过去,说您尝尝这个,不值什么钱,房东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掏出手机扫了付款码,坚持把钱付清了,老陈一时愣住,心里琢磨这人怎么这样认真,后来他才明白,房东是不愿意让他欠下人情,那天晚上,微信上突然收到一笔转账,一共两万块钱,备注里只有简单两个字“先用”,老陈立刻回复消息打算退回去,房东那边回得更快,说孩子的学费可不能耽误,租金的事情以后再说也行。

其实这件事不是房东突然发善心,早在半年前他就主动把租金从每月两千八降到两千二,他告诉老陈自己也做过生意,明白现在小买卖的日子不好过,那时候老陈没多想,只觉得遇上个好房东很幸运,现在回想起来,人家早就悄悄在帮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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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被隔壁店的监控拍下来,传到网上后炸了锅,短短一天视频播放量冲到五千万,有人评论说资本家终于学会做人了,其实不对,这位房东根本不是炒房的,名下有几家实体门店,做的都是老老实实的线下生意,他懂得开门七件事,也知道街坊之间断了线,整条街就凉了。

数据摆在那里,今年第三季度,全国小微零售店活下来的数量比去年减少一成多,佛山这边,近四成便利店月流水跌破六千块,大家不是不想干,是实在干不动,外卖平台他们没入驻,订单为零,不是不会用手机,是街上根本没人走,年轻人宁愿点外卖也不进店,老人买东西越来越省,一包盐能吃半个月。

有意思的是,深圳也出了个类似情况,租客迟了三天交房租,房东就直接停水停电,还寄了律师函过去,两件事差不多同时发生,做法却像在两个世界,一边把人当人对待,一边把合同看得太重,你说哪种更合理呢,可能都没错,只是选择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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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也发生过类似的事,一家咖啡店老板给环卫工人送早餐,房东听说这件事后,直接免了三年房租,但因为没有转账记录也没有视频,事情热了一阵子很快就过去了。这次佛山的事情能引起这么多关注,很可能是因为那两万块钱太具体了,不是口头上的支持,而是实实在在把钱交到对方手里,还特意说了一句“先给孩子交学费”。

老陈没有把钱都花完,他留了一万五千块钱应急用,又拿出五千块交了大儿子高中的资料费,他在店门口贴了一张新纸条,上面写着“本店正在营业,不需要捐款”,房东看到以后笑起来,说老陈这个人还是太固执。

房东一直没露面,也不接受采访,大家连他名字都不知道,老陈回忆说,那人穿着灰色T恤,手腕上戴块旧手表,表带已经磨得发白了。

监控画面最后几秒,房东转身要离开,老陈追到门口喊了一声,哥,下次烤肠我多放点蒜。

房东摆摆手,头也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