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9日,羊城晚报记者通过多个信源交叉印证,确认了一张“梅姨”(谢某梅)的证件照。“梅姨”系广西人,因牵涉“张维平系列拐卖案”为大众所熟知。作为“梅姨”同案犯的张维平,因拐卖9名儿童,于2021年12月10日,由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维持死刑判决。“梅姨”于2025年12月落网。
在这场跨越二十多年的全民追凶寻亲行动中,“花都好人”何延妍(燕子姐)成功助力“梅姨”案7名被拐孩子归家团圆,“申聪、陈前进、杨家鑫、李成青、邓云峰、钟彬、欧阳佳豪。”年近60岁的燕子姐清晰地记着这7个名字,她见证了申聪的回家路,也曾因杨家鑫父亲寻子路上自杀而悲愤交加。她说:“如果我有机会见到她,我真的很想问出徘徊在我心里快20年的问题——你也是女人,你怎么忍心?!”
何延妍是花都区一名普通企业职工,就职于广州翔狮食品公司。褪去职业身份,她是深耕“宝贝回家”公益寻亲平台整整17年的资深志愿者燕子姐。寻亲公益,是一场漫长的持久战,考验着耐心、恒心与同理心。十七年来,她扎根打拐寻亲一线,把无数个深夜、周末与节假日,悉数倾注在离散家庭的团圆之路上。
▲燕子姐接受专访。(来源:红星新闻)
燕子姐保持着高度自律的公益工作节奏,每日筛查、比对全国新增失踪儿童信息,逐一对接特征细节、完善寻亲档案;每月常态化跟进五六十起、峰值超百起寻亲求助。为捕捉一条模糊线索、还原一段年代久远的走失细节,她奔波于广州、深圳、梅州等省内多地,深入乡镇村落实地走访、求证线索,不放过任何一丝微弱的归家可能。十七载步履不停,她与志愿者协同联动,累计帮助近30个家庭骨肉重逢。
在燕子姐跟踪的寻亲案例中,“梅姨案”跨度最久、案情最曲折、情感羁绊最深。2003年至2005年,广东多地9名幼童接连被拐,涉案链条隐蔽、中转层级复杂、时间跨度久远,让这起系列拐卖案成为全国打拐工作的重点攻坚难题。2016年结识被拐儿童申聪的父亲申军良,成为燕子姐参与“梅姨”案寻亲的起点。
▲燕子姐与寻亲家属见面 受访者供图
那时,还没人知道人贩子“梅姨”的存在,这一找就是8年。她也见证了申军良等一众寻亲家长的半生颠沛与极致煎熬,有的家庭放下生计,常年四海漂泊;有的父母日夜愧疚自责,在思念与绝望中反复内耗;更有家庭难以承受离散之痛,留下终身遗憾。“被拐孩子杨家鑫的父亲,因孩子的失踪,在寻找一年多无果的情况下,最终跳火车自杀;皮肤黝黑,辞去公司高薪职务,背着破包贴寻人启事的申军良;好心收留生病的‘邻居’张维平,却反被偷了孩子的李树全……”这其中最让她愤慨的,便是李成青遭遇“农夫与蛇”式的被拐经历。“面对9名被拐卖孩子的父母,面对李树全夫妇的质问时,张维平唯一一次在庭上表现出歉意。”燕子姐清晰地记得当时的画面,而这也成为她助力“梅姨案”寻亲路上,难以了去的心结。
案件胶着停滞的数年里,因关键人物杳无音信、新线索长期空白,网络质疑声四起,燕子姐也曾质疑“梅姨”是否真有其人。即便承受巨大心理压力,她从未放弃跟进。主犯张维平的供述,证实了“梅姨”的真实存在:“毕竟他在执行死刑前依然坚称有‘梅姨’的存在,将死之人没有再撒谎的理由。”燕子姐说。
2024年9月,在公安机关常年攻坚摸排、全国志愿者协同助力、全社会持续关注之下,“梅姨案”9名被拐儿童全部成功找回。彼时,燕子姐心里的石头落地了一半,但多年来作为拐卖团伙关键人物的“梅姨”始终无处寻找,也成了她和被拐孩子父母的心病。
2026年3月21日上午,燕子姐如往常一般坐在电脑前梳理寻亲网贴。10点左右,李成青的父亲打来电话:“燕子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梅姨’落网了。”一时间,燕子姐说不出话来。短暂的大脑空白后,她失声痛哭:“如果我有机会见到她,我真的很想问出徘徊在我心里快20年的问题——你也是女人,你怎么忍心?!”一句叩问,道尽拐卖犯罪的残酷,也藏着一名公益志愿者最深的悲悯与愤慨。
尽管“梅姨案”涉及的9名被拐孩子已悉数回家,但宝贝回家的寻亲网站上,每天依然有寻亲帖子出现。“过去很长时间都难找到孩子,但近两年能团圆回家的孩子已经越来越多。”燕子姐粗略算过,自2023年开始,她服务的寻亲家庭,基本每年都有50多对父母在警方协助下找回丢失的孩子。
燕子姐不仅在寻亲路上奔波不歇,更主动担当公益传播与社会动员责任。她持续联动《广州日报》、广州电视台、《今日一线》等主流媒体一同关注被拐儿童,先后接受了广东多家媒体采访,并于2016年3月参加央视一套《等着我》节目录制。
打拐寻亲从不是单打独斗,以燕子姐为代表的花都志愿者群体,用润物无声的善意彰显了花都文明的厚度与温度。“我总是鼓励寻亲的家长们,再坚持一下,要相信警方,一定会有希望的。”燕子姐说,“梅姨”落网了,她更希望能有一天看到寻亲网站的帖子全部下架,世上再无拐卖孩子的事情发生。
致敬“花都好人”何延妍,愿天下无拐、岁岁团圆,每一份默默坚守都终有回响。
来源:羊城晚报 红星新闻
编辑:花小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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