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红楼梦》里,林黛玉自称自己一无所有,衣食住行都依靠贾府,不仅不能共情刘姥姥,反而嘲笑刘姥姥是母蝗虫。
我以前的文章林黛玉和刘姥姥一样都是到贾府打秋风吗?写了林黛玉和刘姥姥不一样,她到贾府不是打秋风的。那么以林黛玉对花都怜惜的性格,为什么不怜惜贫苦人刘姥姥?为什么不能共情刘姥姥呢?
1. 文人气节:"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黛玉出身姑苏林家,世代书香,父亲探花及第。她从小浸淫的是四书五经、诗词歌赋,接受的是最正宗的士大夫教育。这种教育的核心之一,就是气节。
孟子曰:"一箪食,一豆羹,得之则生,弗得则死,呼尔而与之,行道之人弗受;蹴尔而与之,乞人不屑也。"宁死不食嗟来之食,这是中国文人刻在骨子里的骄傲。
黛玉的精神世界,正是这个传统的产物。她绝不会为了银钱向任何人低头。她宁可"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也不愿苟且偷生。
而刘姥姥呢?刘姥姥进荣国府,核心目的就是要钱。她自己说得直白:"只因他老子娘在家里,连吃的都没有。"这话后来被证明水分极大,但即便退一万步,就算是真的——在黛玉的价值体系里,宁可织布绣花换米,宁可饿死,也不该跑到富贵亲戚家扮丑卖乖、博取同情。
这不是黛玉"冷血",而是两套完全不同的生存哲学在碰撞。
黛玉的世界里,"尊严"是比"吃饱"更高阶的东西。你让她去共情一个为了银子甘愿装疯卖傻的老太太?她理解不了,也不想理解。
2. 信息茧房:大观园里的"盛世无饥馁"
黛玉的生活半径几乎完全局限于侯门公府的高墙之内。她读的是诗词,看的是花开,愁的是春去秋来、花落人亡。
她不是不知道世间有穷人——她从未真正接触过穷人的生活。她眼里的世界,是"盛世无饥馁,何须耕织忙"的世界。
这是她写应制诗时的句子,看似歌功颂德,实则也折射出她真实的认知局限:她以为太平盛世,人人有饭吃。穷,是因为懒、因为笨。她不知道,土里刨食的农民,即使一年四季的忙碌,到头来,除去交租子,连饭都吃不上。甚至吃草根树皮。
甭说黛玉不知道穷人的苦,就连贾府的丫头都忘记了穷人苦到什么程度。芳官本来是被卖进贾府的小戏子,她却用糕点打雀儿玩。黛玉是不知道什么是穷苦潦倒,丫头在贾府过几年好日子,就忘记了穷人的苦。
这种认知局限,不是黛玉一个人的问题,而是整个贵族阶层的通病。“何不食肉糜”是整个贵族圈的认知。
3. 文人式的幽默:嘲讽是她的表达方式
黛玉称刘姥姥"母蝗虫",本质上是一种文人戏谑,不是恶毒攻击。
你看她给惜春的画拟的题跋:"携蝗大嚼图"——这明显是模仿文人画的命名方式,带着一种"掉书袋"的俏皮。她的幽默感始终是文人式的:用典、反讽、双关。
在她看来,刘姥姥在大观园里的表现——见了什么都新鲜、什么都往嘴里塞、什么笑话都讲——确实像一只闯进花园的蝗虫。这个比喻精准、形象、好笑,符合她一贯的语言风格。
文人式的幽默,往往建立在不把对方当"人"看的基础上。你拿一个乡下老太太开玩笑,笑完了,可曾想过她的尊严?
黛玉没想过,她只想此刻逗大家开怀大笑。
还有一点,刘姥姥的到来,给大家带来了快乐,对林黛玉的影响很大,她虽然拿刘姥姥开玩笑,但不可否认,她潜意识里喜欢这个可爱的乡下老妪,她没有忘记刘姥姥,没有忘记这个让大家开心的乡下婆子。
若黛玉不记得刘姥姥,不会想到拿她寻开心。
另外,黛玉一看刘姥姥的说话行事,就猜到,她绝非普通乡下老太太,是一个精明的人,她是为了获得贾府的资助才装傻充愣,甘当女篾片、逗大家开心的。既然如此,索性拿她寻开心一回。
刘姥姥家真的穷得吃不上饭吗?请看以后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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