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有次实在看不下去,说:“陆征,周末带孩子出去转转,你看沐沐天天窝在家里。”
沐沐是大女儿,四岁半。
陆征说:“外面太热。”
那天三月份,最高温十八度。
我妈看了看我,没再说话。
晚上回她自己家之前,拉着我在楼道里说:“你跟他好好谈谈。”
我说谈什么?
“谈什么?谈日子怎么过啊。一个男人,三十二了,天天就这样?”
我笑了一下。
谈过。不止一次。
每次谈的结果都一样他先沉默,然后说“行了别叨叨了”,最后摔上卧室门。
第二天一切照旧。
这种日子过了三年,大女儿沐沐上了小学,小女儿甜甜上了幼儿园。
我的工资从七千涨到了八千五,因为考了个口腔修复的专项证书,诊所给加了绩效。
陆征的工资还是八千。
资料室不用考核绩效,也没有上升空间。他似乎很满意。
那三年里他唯一主动做的一件事,是买了一套三千块的钓竿。
分期付款,六个月。
我发现的时候是看到了花呗账单。
我问他。
他说:“我就这一个爱好,你管得也太宽了。”
我说你有爱好我没意见,但你能不能先把甜甜的托班费交了?上个月的,还欠着。
他翻了个身,背对我。
那天晚上我把两个孩子哄睡了以后,坐在客厅沙发上对着账本算了很久。
收入:我八千五,他八千。合计一万六千五。
支出:房贷四千二,车贷两千一(还有十四个月还完),沐沐小学午托加兴趣班三千,甜甜幼儿园两千三,伙食费三千,水电物业网费交通加起来两千,人情往来平均每月八百。
合计:一万七千四。
差额:负九百。
每个月倒贴九百块。
我看了看存款余额:一万二。
这个数字三年没涨过,因为每隔两三个月就要倒贴一次缺口,刚攒起来又花出去。
第二天上班,主任找我谈话。
苏晓,咱们诊所要推新的种植项目,需要一个人去省城进修三个月,回来能带组。底薪直接调到一万二,带组绩效另算。你考虑下。”
一万二。
比现在多三千五。
如果我工资变成一万二,月收入就是两万,能覆盖开支,每月还能剩两千六。
但是进修三个月,意味着三个月不在家。
两个孩子谁管?
我回家跟陆征说了这事。
他在打游戏。
“你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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