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信
——灵遁者
搬家发现你写过的纸条，字迹淡了，折痕深得快要断开。我没打开。有些话折叠过一次，再摊开，就不是原来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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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佛
——灵遁者
山崖上那尊佛少了半张脸。不是毁于战火，是风雨慢慢磨掉的。他仍坐着，半个微笑悬在石壁上。残缺处，青苔填满了嘴角的位置。我想，佛不需要完整的脸。他看众生，用不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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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灰
——灵遁者
香炉里的灰积得很厚，插香时手感绵软。每一撮灰都曾是某个人的心愿——求平安，求中榜，求一个人回头。烧完了，轻飘飘堆在一起，分不出谁是谁的谁。风一吹，满院子都是祷告的味道。
——灵遁者
老居士每天来，坐同一块蒲团，闭眼，不说话。有人问她求什么。她说，不求。那等什么。她指了指殿上低眉的佛，轻声说，等他睁开眼。说完自己笑了，菩萨从不睁眼，可她等了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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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说
——灵遁者
进山的路很窄，两旁树把天遮成一条缝。走到半山，忽然开阔，整片山谷躺在脚下。风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带着松脂和腐叶的气味。我站了很久，山不说话。它不需要说话——它已经在这里几千万年，见过无数人来，无数人走。沉默，是它最大的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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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遁者
它不知道要流到哪里，也不需要知道。流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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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遁者
夜里的山没有灯，抬头全是星。密密麻麻，挤得像要掉下来。我仰着头找北斗，找到了，又丢了。城里看不到这么多星——不是没有，是被光盖住了。原来星辰一直都在，是我们把自己弄得太亮了，亮得看不见更远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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