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以聚氯乙烯（PVC）、聚乙烯（PE）等聚合物为核心的塑料制品在全球范围内的广泛应用，其关键功能添加剂——增塑剂的生产与使用需求亦呈现显著增长趋势。其中，邻苯二甲酸酯（PAEs）作为最典型的增塑剂，通过邻苯二甲酸与醇类的酯化反应合成，能显著提升聚合物（如PVC）的柔韧性和加工性能，因此在塑料工业中被广泛使用，尤其在食品包装领域。然而，PAEs与塑料基质之间主要为物理结合，而非稳定的化学键，这使得它们容易在产品使用过程中，特别是接触油脂、经受高温或长期存放时从塑料中迁移出来。当这些含有PAEs的塑料被用作食品包装材料时，迁移物可直接污染食物，继而通过膳食摄入进入人体，对消费者健康构成不容忽视的潜在风险。此外，PAEs的分子结构与内源性激素相似，可通过模拟激素作用、结合相应受体，干扰内分泌功能，从而对激素敏感器官（如子宫、乳腺）以及免疫和神经系统产生不良影响。
邻苯二甲酸单丁酯（MBP）是PAEs代谢的关键中间产物，尤其是邻苯二甲酸二丁酯（DBP）等常见PAEs在微生物吸附和动物体内代谢中的核心中间产物。例如DBP在铜绿假单胞菌等微生物作用下，首先通过酯酶水解生成MBP，进而转化为邻苯二甲酸，最终进入开环裂解途径；在肝脏、肠道等动物体内，DBP同样代谢为MBP，MBP的积累对生态环境和生物健康造成持续风险。通过微生物吸附MBP阻断PAEs的毒性传递路径，实现污染物的完全矿化被视为一种对环境友好、去除PAEs潜在风险的有效方法。
近年来，多项研究证实乳酸菌能够有效吸附DBP和邻苯二甲酸二(2-乙基己基)酯（DEHP）等典型PAEs化合物。Zhao Lili等通过系统验证发现，乳酸菌对PAEs的吸附作用具有菌株特异性。在此基础上，Zhao Lili等引入Turbiscan技术，通过测定菌悬液的稳定性预测菌株对PAEs的吸附能力。Goyal等从多株乳酸菌中筛选出两株高效吸附菌——鼠李糖乳酪杆菌GG和植物乳植杆菌MTCC 25433，并指出酸处理可提高其吸附效率。此外，Liu Weibing等通过表达荚膜多糖生物合成蛋白合成相关基因，进一步验证了荚膜多糖在乳酸菌吸附DBP过程中的作用。目前关于乳酸菌吸附PAEs的研究多集中于对DBP、DEHP等PAEs母体化合物的吸附，对其在环境中或生物体内代谢产生的初级代谢产物——邻苯二甲酸单酯（如MBP）的关注相对有限。研究表明，MBP作为DBP在哺乳动物体内的主要水解产物，同样具有内分泌干扰活性，甚至在某些情况下表现出比母体化合物更强的生殖毒性。因此，仅仅关注母体PAEs的去除是不全面的，评估乳酸菌对MBP等代谢产物的吸附能力同样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四川农业大学食品学院的姚珊珊、祝元婷、刘书亮*等研究以PAEs为研究对象，通过系统实验对实验室前期筛选获得的28 株产黏乳杆菌进行初筛，评价其对MBP的吸附能力；进一步测定菌株对其他典型PAEs的吸附效果，筛选出具有高效吸附PAEs能力的乳杆菌菌株，并对其生物学特性进行系统评价。研究旨在为环境及食品中PAEs污染治理及肠道内PAEs脱毒提供优良菌种资源与理论依据，对保障食品安全、降低人体PAEs暴露风险具有重要现实意义。
1 高效吸附PAEs乳杆菌筛选
1.1 乳杆菌对MBP吸附能力的体外评估
本实验评估了28 株乳杆菌对MBP的吸附能力，如图1所示。在10 mg/L的MBP处理条件下，不同菌株的吸附能力存在明显差异。大部分菌株对MBP的吸附能力较弱，吸附率不足5%。仅有H6、D4、RS20D、R66、DL7X这5 株菌吸附能力较为突出，吸附率分别为26.79%、28.82%、29.42%、29.78%、30.60%，其均显著优于对照菌株LGG（15.22%）。其中，H6和D4属于L.fermentum，而R66、RS20D和DL7X则为L.plantarum。后三者吸附能力远强于其他测试L.plantarum。这表明乳杆菌对MBP的吸附能力存在菌株特异性。这一特性与微生物吸附有机污染物的普遍规律一致，其差异根源可能在于菌株细胞壁多糖、蛋白质等关键组分的构成与性质不同。
1.2 乳杆菌在体外模拟胃肠消化环境中对MBP吸附能力的评估
前期实验在常规缓冲体系中筛选获得了5 株对MBP具有较高吸附能力的乳杆菌（H6、D4、RS20D、R66、DL7X）。由于益生菌经口服摄入后，其吸附并减少肠道内污染物的过程主要发生在胃肠消化环境中，因此仅凭缓冲液中的测定结果不足以全面评估菌株在体内的实际功效。研究表明，乳酸菌在模拟胃肠液处理后，在消化环境中可能仍保持对PAEs的吸附能力。为准确评估目标菌株在实际应用场景下的功效，本研究采用体外模拟消化系统，将上述5 株乳杆菌分别与MBP共培养于模拟胃液和肠液中，测定其对MBP的吸附能力，结果见图2。
与前述常规缓冲体系下的实验结果（图1）相比，5 株测试菌株在模拟胃液环境中对MBP的吸附效率均升高。然而，在肠液条件下，各菌株的吸附能力均出现减弱：两株发酵黏液乳杆菌的MBP吸附率降至不足10%，而3 株植物乳植杆菌的吸附率仍保持在25%以上。在此基础上，为评估菌株在模拟胃肠道连续消化后的吸附能力，本研究进一步将菌体在模拟胃液中处理2 h，随后转入含MBP的模拟肠液继续反应4 h。通过检测上清液MBP含量发现，植物乳植杆菌在连续处理后的MBP吸附能力较单独肠液处理组出现一定程度的降低，但仍保持在20%以上的吸附水平；而发酵黏液乳杆菌的吸附效率在连续处理后反而高于单独肠液处理组。上述结果表明，不同菌株对胃肠道环境的适应性存在差异，且这种差异不仅体现在存活率上，更体现在功能维持与调节能力上。有报道称，在模拟胃肠液条件下，不同微生物菌株对PAEs的吸附能力存在菌株特异性。Zhu Yuanting等研究发现，4 株酿酒酵母在模拟胃肠液中对MBP的吸附能力表现出明显差异，其中Y50-7菌株的吸附能力显著高于其他菌株。
综上，发酵黏液乳杆菌在模拟胃液条件下表现出最强的MBP吸附活性，但在肠液环境中的吸附效率相对较低；而3 株植物乳植杆菌在两种消化环境中均能维持较高的吸附率，表明其在人和动物消化道内实现MBP脱毒方面具有潜在的应用价值。
1.3 乳杆菌对其他典型PAEs吸附能力的体外评估力的体外评估
为进一步探究5 株乳杆菌对PAEs的吸附作用是否存在底物选择性差异，本研究选取MMP、MEP和MEHP 3 种典型PAEs化合物进行实验，结果如图3所示。在普通水溶液条件下，5 株受试乳杆菌对目标化合物均有良好的吸附效果，尤其对MEHP的吸附能力突出，吸附率高达60%～80%。MEHP作为DEHP在生物体内的主要代谢产物，乳酸菌对其吸附效率远高于文献报道的母体化合物DEHP。例如，赵丽丽等研究发现，乳酸菌对DEHP的吸附率仅为9.62%，这种吸附差异可能归因于MEHP与DEHP分子结构的不同，从而导致其与菌体细胞壁结合的能力存在差异。
1.4 乳杆菌产EPS能力及拉丝能力
研究表明，EPS在乳酸菌吸附PAEs的过程中具有重要的促进作用。乳酸菌产生EPS的能力与其在筛选培养基上形成的菌落拉丝长度呈正相关，菌落拉丝长度越长，通常意味着其EPS产量越高，因此拉丝长度可作为评估乳酸菌产EPS能力的直观且有效的指标。为筛选出具有PAEs吸附潜力的优良菌株，本研究以EPS产量及菌落拉丝长度为关键指标，对不同菌株进行测定。由表1可知，在所测试菌株中，L.plantarum RS20D的拉丝长度最长，EPS产量也最高。乳酸菌参与吸附DBP的官能团主要与多糖类物质相关，表明EPS是DBP吸附的关键因素。另一项关于PAEs吸附的研究也发现，采用高碘酸钠处理破坏菌体细胞壁多糖后，菌株对PAEs的吸附能力显著降低，进一步证明多糖类组分在PAEs吸附中起着重要作用。基于以上研究结果，选定L.plantarum RS20D作为目标菌株，开展后续实验。
1.5 L. plantarum RS20D对DBP吸附能力的体外评估
在获得高效吸附MBP的菌株 L . plantarum RS20D后，进一步考察菌株对MBP前体物质DBP的吸附能力。分别采用活菌细胞、热处理和酸处理灭活细胞与DBP反应，为评估菌体对DBP分子的快速捕获能力和菌株的最大吸附潜力，在15 min和6 h两个时间点测定DBP残留量 。如图4所示， L . plantarum RS20D能够快速吸附DBP，在15 min内即可去除溶液中大量DBP。其中经热处理灭活的菌体对DBP吸附性能最优异（72.92%），其效率显著高于活菌组（36.43%）和酸处理灭活菌组（42.63%）。
经酸处理与热处理灭活的菌体细胞仍表现出DBP吸附能力，且吸附效率明显提升。高温及酸处理可能破坏了细胞壁结构，改变了细胞壁组成，从而暴露出更多的DBP结合位点，进而显著提高吸附效率 。随着反应时间延长至6 h，无论是活菌还是灭活菌体，其对DBP的吸附率均有所上升，3 组实验的吸附率均达到80%～90%。赵丽丽等 发现，嗜酸乳杆菌NCFM经热处理与酸处理后，其对DBP的吸附能力反而显著提升。Goyal等 的研究也表明，鼠李糖乳酪杆菌GG和植物乳植杆菌MTCC 25433经酸处理后，吸附率提升6%～10%。这些结果与本研究观察到的现象一致。综上， L . plantarum RS20D不仅能够有效吸附DBP的主要代谢产物MBP，对其前体物质DBP同样表现出优异的吸附能力。
2 菌株RS20D的生物学特性
2.1 生长情况
将活化好的L.plantarum RS20D以1%（V/V）接种至MRS液体培养基，在37 ℃条件下恒温培养36 h，其生长动态和产酸情况如图5所示。该菌株接入MRS培养基后快速增殖，培养2 h后即进入对数生长期，约10 h达到对数生长末期，此时OD600 nm值达到峰值（2.41）。在培养过程中，菌液最初pH值为5.5，随着菌体生长代谢产生乳酸等酸性物质，培养液酸度持续增加，pH值呈现快速降低趋势。进入稳定期后，pH值下降速率明显减缓，培养36 h后，培养液的pH值稳定在3.76左右。
2.2 最适生长温度
将活化后的L.plantarum RS20D以1%（V/V）的接种量转接至MRS液体培养基中，分别置于15、25、30、37、41 ℃恒温培养8 h，并通过测定OD600 nm值评估其生长情况。如图6所示，该菌株在15～41 ℃的较宽温度范围内均可良好增殖，表现出良好的温度适应性。在25～41 ℃条件下，菌体生长旺盛，代谢活跃；而当温度降至15～25 ℃时，其代谢活性明显减弱，生长速率也随之下降。综合来看，植物乳植杆菌RS20D的最适生长温度为37 ℃。这一结果与文献报道的植物乳植杆菌生长温度范围（2～40 ℃）基本一致。
2.3 最适生长pH值
将活化后的L.plantarum RS20D以1%（V/V）的接种量转接至初始pH值分别为3、4、5、6、7、8、9、10的MRS液体培养基中，于37 ℃恒温培养8 h后测定OD600 nm。由图7可知，该菌株具有较宽的pH值适应范围，在初始pH 4～10区间内均能保持良好的生长状态，OD600 nm值均大于1.0。然而，当初始pH值降至3时，菌株的生长受到明显抑制。这一结果与文献报道的植物乳植杆菌能够在pH 3.2～3.5的酸性条件下启动生长基本一致，表明RS20D同样具有较强的耐酸能力。L.plantarum RS20D在初始pH值为7时生长最为旺盛，定OD600 nm。值达到峰值。周维成等从剁辣椒中分离的植物乳植杆菌SW同样在pH值为7时生长速率最快，分别比pH 3和pH 5时提高了57%和31%；Lim在研究培养条件对细菌素生产的影响时也发现，初始pH 7条件下的细胞生长量高于pH 6。这些研究均表明，中性或偏碱性的初始pH值对某些植物乳植杆菌菌株的生长具有促进作用。综上，植物乳植杆菌RS20D的最适生长初始pH值为7。
2.4 NaCl耐受性分析
为了考察菌株的耐盐特性，将L.plantarum RS20D接种于不同NaCl添加量的含溴甲酚紫的MRS液体培养基中培养。实验结果表明（数据未列出），在低盐条件下（0%、1%、2% NaCl），菌株生长良好，培养基呈现明显的黄色（+++），表明其代谢活跃，产酸能力强。当NaCl添加量增至5%时，菌株仍可生长，但变色程度减弱（++），显示生长和代谢活性受到一定抑制。在7% NaCl添加量条件下，菌株生长进一步受限，仅呈现较浅的黄色（+），表明其耐盐能力接近上限。当NaCl添加量达到8%及以上（8%、9%、10%）时，菌株完全不能生长（-），培养基未发生颜色变化，说明该浓度已超出其耐受范围，生长被完全抑制。总体而言，该菌株对渗透压变化的适应能力较强，这一生理特性有助于其在宿主体内的定植和存活。植物乳植杆菌的NaCl耐受性存在菌株差异。文献报道，大部分菌株可在6%～6.5% NaCl条件下生长，部分菌株可耐受8% NaCl。Rayaman等研究发现，与嗜酸乳杆菌相比，所测试的植物乳植杆菌在高浓度NaCl（6%、10%）下的耐受能力相对有限。Malilay等从菲律宾白奶酪中分离的植物乳植杆菌1074则能够耐受含8% NaCl的MRS培养基。相比之下，本研究中的RS20D菌株的最高耐受添加量为7%，处于文献报道的中等偏上水平。
2.5 耐酸、耐胆盐能力分析
L.plantarum RS20D在不同pH值的模拟胃液中生长情况见表2。在pH 2条件下，其活菌数急剧降低，3 h后已无法检出活菌；而在pH 3环境中处理1 h后仍保持较高活性，3 h后活菌数仍能达到8.62（lg（CFU/mL）），表明L.plantarum RS20D具备良好的耐酸特性。
菌株耐胆盐实验结果显示（数据未列出），该菌株的耐受能力存在明确的浓度界限，并随胆盐浓度升高而下降。在低添加量牛胆酸钠条件下（0.05%和0.10%），菌株生长良好，吸光度分别高达2.323和2.224，表明该菌株对低浓度的胆盐具有良好的适应能力，生长仅受到轻微抑制。当牛胆酸钠添加量增至0.20%时，菌株仍可生长，但吸光度显著下降至1.371，RS20D代谢活性大幅降低。当牛胆酸钠添加量达到0.30%及以上时（0.30%、0.35%、0.40%），菌株完全无法生长。这表明0.30%的牛胆酸钠添加量已超过L.plantarum RS20D的耐受极限，生长被完全抑制。结果表明，L.plantarum RS20D在0.03%～0.20%胆盐添加量条件下显示出稳定的生长能力，与人体小肠的生理胆盐水平（0.03%～0.20%）相符，表明该菌株具备较强的胆盐耐受性。
乳酸菌对PAEs类塑化剂的吸附能力与其胃肠道耐受性密切相关——只有具备良好耐酸耐胆盐特性的菌株，才能以活菌状态到达结肠，持续结合摄入的塑化剂，减少其在肠道的吸收从而降低毒性效应。Shi Liuting等的研究也证实，肠道环境中保持高活性乳酸菌对微纳塑料的生物结合能力是其缓解暴露毒性的关键因素之一。Goyal等进一步揭示了其机制：植物乳植杆菌MTCC 25433可在2 h内吸附超过85%的DEHP，且酸预处理能够显著增强其吸附能力，这提示耐酸特性与塑化剂吸附能力之间存在协同效应。
2.6 体外抑菌能力分析
本实验采用琼脂扩散法测定了L.plantarum RS20D对大肠杆菌E.coli、金黄色葡萄球菌S.aureus和枯草芽孢杆菌B.subtilis的抑菌活性。结果显示（数据未列出），L.plantarum RS20D发酵上清液对E.coli具有显著抑制作用，但对S.aureus和B.subtilis无明显抑菌效果。当上清液pH值调节至5时，其抑菌活性完全消失。
乳酸菌的抑菌作用是有机酸、细菌素及其他次级代谢产物共同作用的结果。除有机酸外，乳酸菌还可能产生其他pH值依赖性的抑菌物质。有研究发现，植物乳植杆菌对E.coliO157:H7的抑制作用主要归因于有机酸，但调节pH值至6.5后的发酵上清液仍能对大肠杆菌保持一定抑菌效果，提示存在对酸敏感但非有机酸的抑菌 成分。陈一然等对植物乳植杆菌LPC718产生的细菌素的研究表明，该细菌素仅在pH 3.0～5.5范围内具有抑菌活性，当pH值升至5.0以上时活性显著下降甚至消失。有研究指出，乳酸菌对病原菌的完全抑制往往需要酸化作用与其他抑菌物质协同实现，单纯pH值降低并不足以解释所有抑菌现象。因此，L.plantarum RS20D发酵上清液对E.coli的抑制作用可能主要源于有机酸的酸化效应，同时不排除存在其他抑菌物质的参与。当pH值调节至5.0时，一方面有机酸的抑菌效力随环境pH值升高而减弱，另一方面可能存在的细菌素等活性物质也因pH值超出其稳定范围而失活，从而导致抑菌活性完全消失。
2.7 抗生素敏感性分析
L.plantarum RS20D对利福平、环丙沙星、红霉素、氯霉素、丁胺卡那霉素的敏感性测定结果见表3。该菌株对蛋白质合成抑制类抗生素（丁胺卡那霉素、氯霉素、红霉素）及核酸合成抑制类抗生素（环丙沙星、利福平）均表现出不同程度的敏感性。其中，菌株对红霉素、氯霉素和利福平高度敏感，而对环丙沙星和丁胺卡那霉素则表现出一定程度的耐药性。乳杆菌对特定抗生素的耐受性属于其固有生物学特性，相关耐药基因通常由染色体携带且具有不可转移性。
植物乳植杆菌的抗生素敏感性并非固定不变，而是呈现出复杂的规律性与差异性。例如，刘秋瑾等研究表明，森林猪源植物乳植杆菌P1M1株对红霉素、恩诺沙星、诺氟沙星、妥布霉素、氨苄西林、阿莫西林、头孢哌酮、头孢拉定、头孢他啶9 种抗生素均表现为敏感。林子由等研究发现，分离自酸菜的4 株植物乳植杆菌对万古霉素均表现出天然耐药性，且其耐药基因在不同菌株间存在序列差异。殷瑞敏等通过比较基因组学分析发现，发酵酱、泡菜、粪便3 种不同分离源的植物乳植杆菌在遗传进化上存在显著差异，且抗生素耐药表型与耐药基因型具有较好的一致性。上述研究表明，植物乳植杆菌对抗生素敏感性存在差异，这种耐药或敏感表型的多样性与其分离来源及菌株自身的遗传背景密切相关。
3 结 论
本研究以28 株乳杆菌为研究对象，系统评价了其对PAEs化合物的吸附能力，最终筛选获得一株性能优异的植物乳植杆菌RS20D。该菌株不仅对目标物MBP具有较高的吸附能力，且在模拟胃肠液环境下仍能维持较高的吸附活性，表现出优于其他菌株的消化道环境适应性。鉴于EPS在促进乳酸菌吸附PAEs过程中的重要作用，而RS20D又具备卓越的产EPS能力，本研究进一步评价了其对MBP前体物质DBP的吸附特性及生物学功能。结果表明，RS20D经热处理和酸处理后仍对DBP保持较高吸附率。生物学特性评估显示，该菌株仅需2 h即可进入对数生长期，并于10 h后达到稳定期；其产酸能力较强，能将培养基pH值从初始的5.5降至3.76。在环境适应性方面，RS20D在25～41 ℃和pH 4～10条件下均能良好生长，并可耐受高达7%的NaCl。消化道耐受性测试显示，该菌株在pH 3处理3 h后活菌数达8.62（lg（CFU/mL）），且在0.03%～0.20%胆盐浓度范围内生长不受显著影响。此外，RS20D发酵上清液对大肠杆菌具有抑菌活性，但对丁胺卡那霉素和环丙沙星两类抗生素则表现出固有耐药特性。
综合来看，植物乳植杆菌RS20D不仅具备高效吸附PAEs类污染物的能力，而且展现出优良的益生特性，包括良好的生长性能、产酸能力、环境与消化道耐受性以及一定的抑菌活性。因此，该菌株具有作为功能性益生菌开发应用的潜力，为研发兼具环境修复与健康益处的微生物制剂提供了重要的菌种资源和理论依据。
作者简介
通信作者：
刘书亮，教授，博士，博士生导师，四川省学术和技术带头人，任职于四川农业大学。中国食品科学技术学会乳酸菌分会理事、四川省调味品协会理事等。担任《食品科学》《食品工业科技》《Food Research International》《Food Chemistry》等多个期刊审稿人。主要研究方向为功能微生物及发酵食品、微生物污染与控制、农药及有害物生物降解。承担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等国家级、省部级和其他项目 30 余项，以第一或通信作者发表论文约200篇，获授权发明专利20余件，获省（部）级一等奖、二等奖、三等奖各1 项。
第一作者：
姚珊珊，女，硕士研究生，四川农业大学食品学院，研究方向为功能微生物及发酵食品。文章：《提升乳酸菌冻干菌剂活性措施及其机制研究进展》食品与发酵科技, 2026.（已录用，第一作者）；《产胞外多糖植物乳植杆菌RS20D高密度培养条件优化》中国酿造, 2026.（已录用，第一作者）；专利：《一株发酵粘液乳杆菌 SAU-C-1M 及其应用》2025-08-11.（发明专利，实审，第二发明人）
引文格式：
姚珊珊, 祝元婷, 王兴洁, 等. 高效吸附邻苯二甲酸酯乳酸杆菌的筛选及生物学特性[J]. 食品科学, 2026, 47(11): 99-108. DOI:10.7506/spkx1002-6630-20251224-205.
YAO Shanshan, ZHU Yuanting, WANG Xingjie, et al. Screening for and biological characteristics of Lactobacillus with high-efficiency adsorption of phthalate esters[J]. Food Science, 2026, 47(11): 99-108. (in Chinese with English abstract) DOI:10.7506/spkx1002-6630-20251224-205.
实习编辑：刘芯；责任编辑：张睿梅。点击下方阅读原文即可查看全文。图片来源于文章原文及摄图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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