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冯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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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十七分，城南分局刑侦支队队长林昭被电话铃声从睡眠中惊醒。

“林队，出事了。”电话那头是技术科的小王，声音发紧，“西郊废弃化工厂，发现一具女尸。死者……是苏晴。”

林昭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苏晴。三天前刚来报案说丈夫失踪的那个女人，温婉知性，说话时习惯性微微低头，眼神里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她丈夫叫周启明，本市最大连锁药房的老板，身家过亿，失踪已满一周。

“我马上到。”

四十分钟后，林昭站在化工厂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夜风裹着化学品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警戒线内，几束强光手电将废弃车间照得惨白。

苏晴的尸体吊在车间中央的钢梁上，双脚悬空，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在穿堂风里轻轻晃动。脖子上没有勒痕，手腕上也没有捆绑痕迹。她脸上甚至带着一抹诡异的微笑，像是自愿走向死亡。

法医老陈正在做初步检查，见林昭过来，摘下口罩，脸色凝重：“林队，情况不对。死亡时间大约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初步判断是窒息死亡，但颈部没有外力痕迹，也没有药物反应。”

“自杀？”

“表面看是。”老陈顿了顿，“但她右手攥着东西。”

他小心翼翼掰开苏晴僵硬的手指，露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林昭戴上手套接过，展开。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娟秀，是苏晴的笔迹：

“我杀了我丈夫，他就在地下二层的冷库里。”

林昭盯着那行字，眉头拧紧。他抬头看向苏晴的脸，那抹微笑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地下二层？”他问身边的小王，“这化工厂有地下层？”

小王翻着平板上的建筑图纸：“有，原设计是原料储存区，但废弃后应该被封死了。入口在车间东侧。”

五分钟后，林昭带着人撬开东侧那扇锈死的铁门，一股浓烈的冷气扑面而来。地下二层的冷库门虚掩着，门缝里渗出幽蓝色的光。

推开门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冷库里整齐地码着十几个大型冰柜，其中一个冰柜的盖子被打开，里面躺着一具男性尸体。死者三十多岁，西装革履，面部完好，正是失踪一周的周启明。

死因很明显——胸口插着一把冰锥，血迹早已凝固。

但让林昭瞳孔骤缩的，是周启明尸体旁边放着的另一张纸条。同样的娟秀字迹：

“林队长，如果你看到这张纸条，说明我已经死了。但请相信我，周启明不是我杀的。杀他的人，此刻正在看着你。”

林昭猛地回头，身后只有几个正在勘察的同事，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惊愕。

“把所有人都叫过来。”他声音沉下来，“一个都不许走。”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一个陌生号码。

林昭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机械般冰冷的声音：

“林队长，你终于到了。苏晴的日记，在你左手边第三个冰柜的夹层里。看完之后，你会明白，真正的凶手，不是她，也不是我。”

“是你自己。”

电话挂断。

林昭缓缓转头，看向左手边第三个冰柜。他走过去，拉开冰柜门，里面空空如也。但夹层里确实塞着一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

他翻开第一页，日期是三个月前。

“今天，我嫁给了一个魔鬼。”

林昭的手指顿住。他继续往下翻，越看越心惊。

苏晴在日记里写，她嫁给周启明，是因为三年前她的妹妹苏雨在一场车祸中丧生，而肇事者逃逸。她追查多年，终于查到线索——肇事者正是周启明。为了复仇，她故意接近他，嫁给他，潜伏在他身边。

但三个月前，她意外发现周启明根本不是肇事者。真正的肇事者，是周启明的双胞胎弟弟，周启华。而周启华，正是苏晴所在公司的顶头上司，也是她当初“偶然”认识周启明的牵线人。

“周启华才是真正的猎人。”苏晴在日记里写道，“他设计让我接近他哥哥，让我成为他复仇的棋子。他恨周启明，因为周启明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但我不恨周启明。我恨我自己，恨自己成了帮凶。”

日记的最后一页，是昨天写的：

“周启华今晚约我见面。他说，只要我帮他除掉周启明，他就告诉我妹妹车祸的真相。我答应了。但我不会让他得逞。我已经报了警，匿名举报了周启华的制毒窝点。明天，警察就会找上他。”

“林队！”小王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刚刚接到匿名举报，城东废弃仓库发现制毒窝点，现场有周启华的指纹！”

林昭攥着日记本，站在冷库里，看着周启明尸体上那把冰锥，又抬头看向头顶的方向。

苏晴的尸体还在上面悬着，带着那抹诡异的微笑。

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苏晴不是自杀。她是被周启华杀的。但她死前，故意留下那张纸条，承认自己杀了周启明——因为她知道，周启华一定会让警察发现周启明的尸体，而她要用自己的死，把周启华拖进这个局里。

但她没有想到的是，周启华比她想得更深。

他杀了她，却伪造了自杀现场。他故意让警察发现周启明的尸体，却用另一张纸条，把苏晴的“遗言”变成了一个谎言。他让所有人都以为，苏晴是畏罪自杀。

而真正的凶手，此刻正在警局里，等着警察去抓“周启华”。

林昭的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变声号码。

“林队长，日记看完了吗？”那个声音带着一丝笑意，“苏晴以为她在布局，其实她只是我棋盘上的一颗棋子。她以为她报了警，其实那个举报电话，是我打的。”

“你以为你在追查真相，其实你每一步都在我的计划里。”

“现在，你面前有两个选择：一，去城东抓‘周启华’，然后发现他其实是周启明找来的替死鬼；二，来城西的码头，我在这里等你。”

“对了，提醒你一句——苏晴的妹妹，苏雨，还活着。”

“她就在我身边。”

电话挂断。

林昭站在冷库里，四周寂静无声。他低头看着日记本，又抬头看向苏晴的尸体。

这场局，才刚刚开始。

他转身，大步向外走去：“小王，调集所有人，跟我去城西码头。”

“林队，城东那个制毒窝点呢？”

“那是诱饵。”林昭头也不回，“真正的猎物，在码头。”

夜色如墨，警笛声划破长空。

而林昭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城西码头，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正站在水边，手里握着一部手机。她的面容，与苏晴有七分相似。

她看着远处逼近的警车灯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姐姐，你的局，该由我来收。”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