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刘澜昌

2026年9月13日,《日本时报》报道称,加拿大驻日本大使伊恩·麦凯表示,加拿大希望进一步参与日本、英国和意大利联合推进的“全球作战航空计划”(GCAP),最终目标是成为正式成员。今年7月,加拿大刚刚以观察员身份进入这一项目,而如今已经明确提出更进一步的诉求。问题在于,这个目标2035年服役的下一代战斗机项目,本身就曾因为资金和合同问题出现明显拖延。加拿大为什么还要在这个时候加入?它看中的,恐怕不仅是一架新战斗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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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CAP最初是日英意三国共同推进的下一代战斗机研发计划,目标是在2035年前形成新一代作战航空能力。对于日本而言,这是摆脱老旧战机体系、提升远程作战与空中防卫能力的重要项目;英国和意大利则希望通过联合研发分摊巨额成本,同时保持自身航空工业的技术能力和产业链地位。

但项目推进并不顺利。三国原计划在2025年底签署全面开发的重要合同,却因为英国国防预算迟迟没有最终确定而推迟。直到2026年7月,英国承诺未来4年投入86亿英镑,三国才与负责研发的合资企业Edgewing签署46亿英镑合同,把项目推进到下一阶段。

这段经历说明,GCAP面临的最大问题从来不只是技术。下一代战斗机研发周期长、资金规模大、参与国家利益复杂,任何一个主要成员在预算、技术分工或采购数量上出现变化,都可能影响整个项目的节奏。日本、英国和意大利能够走到今天,本身就是多轮政治和产业协调的结果。

加拿大此时提出加入,恰恰是在项目已经跨过最初的政治谈判阶段、开始进入实质研发之后。观察员身份意味着加拿大可以先了解项目到底需要什么,再决定自己能够贡献什么。麦凯提出的航空技术、任务控制系统、雷达和卫星技术,并不是简单的外围配套,而是现代作战航空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也意味着加拿大真正感兴趣的,可能不是“买一架飞机”,而是进入下一代军事技术的研发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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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战斗机已经很难被理解为一件孤立的武器装备。飞机本身只是作战体系的一部分,背后还有传感器、卫星通信、数据链、人工智能、任务控制以及电子战系统。谁能够进入这些技术体系,谁就有可能获得更长期的产业和技术收益。

加拿大的航空工业虽然规模不及美国,但拥有一定技术积累。如果能够在雷达、任务控制、卫星等领域形成明确分工,就意味着加拿大可以从传统的装备采购者,向高端防务产业链参与者转变。这对于一个长期处于美国军事体系影响之下的国家而言,具有现实意义。

更重要的是,加拿大近年来正在明显强化与日本的关系。2026年3月,日本首相高市早苗与加拿大总理马克·卡尼在东京会晤,同意把两国关系提升为“全面战略伙伴关系”。防务只是其中一个领域,能源、关键矿产、网络安全、人工智能和量子计算都被纳入合作范围。把这些事情放在一起看,GCAP就不再只是一个战机项目,而成为加日关系进一步向安全与产业领域延伸的一个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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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拿大拥有石油、天然气、水电以及关键矿产资源,日本则拥有资本、技术和成熟的供应链经验。双方如果能够在关键矿产、电池材料和能源供应方面建立更稳定的联系,再叠加防务、网络和高科技合作,就可能形成一条从资源到技术、从产业到安全的合作链条。

这背后还有一个更大的国际环境变化。过去几十年,西方国家的防务合作很大程度上围绕美国展开。加拿大尤其如此。但当美国自身的政策越来越强调本国利益,欧洲和亚太国家都开始重新考虑如何建立更多元的安全和产业伙伴关系。加拿大寻求加入GCAP,并不意味着它要脱离美国体系,更不意味着日英意会完全按照加拿大的要求重新设计项目。更现实的解释是,加拿大希望增加战略选择,在美国之外建立更多技术、产业和安全合作渠道。

GCAP本身已经存在资金、时间和成员协调压力。如果加拿大正式加入,就必须重新讨论技术分工、成本承担、知识产权、生产份额以及未来采购安排。成员增加可以带来资金和技术,但也可能增加决策复杂度。对于一个已经经历过延期的项目而言,扩大参与者究竟是提高效率,还是增加协调成本,需要谨慎判断。

同时,2035年的服役目标本身也是一道压力测试。下一代战斗机从设计、发动机、航电到软件和武器系统,都需要长时间验证。即使三国已经明确坚持2035年目标,新成员加入后仍然必须证明自己能够融入现有研发节奏,而不能让项目再次陷入重新谈判。

因此,加拿大真正能否“入伙”,最终取决于它能够带来什么,以及愿意承担多少。仅仅表达兴趣并不足以换来正式成员资格。资金、技术和工业能力必须转化成清晰的项目贡献。

从更长的时间尺度看,加拿大参与GCAP还有一层经济安全含义。麦凯特别提到关键矿产供应链,这与全球产业竞争正在发生的变化高度一致。未来的安全竞争不会只围绕战机数量展开,矿产、能源、芯片、卫星、人工智能和先进制造能力,同样会决定一个国家能够维持多大的战略自主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