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嘶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别推开我,求你。”
听到他发颤的声音,还有那句迟来了十年的告白,我好半天都没能回过神来。
耳边只剩下窗外狂风骤雨的呼啸,以及他贴在我颈侧那急促而破碎的呼吸声。
还不等我说话,沈执彦收紧了抱着我的双臂,声音低得几乎要碎在空气里。
“我错了,我向你道歉。”
“我保证以后绝对配合治疗,我不会再对你发脾气。我按时吃药,我什么都听你的。”
“林浅……你继续给我治病好不好?我只想要你做我的医生……”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击中,一种又痛又麻的感觉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个曾经在聚光灯下骄傲不可一世的沈执彦,此刻却为了留住我,说出这样卑微的话。
我攥紧手又松开。
就在我眼眶中的泪几乎要忍不住时,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门外传来师兄陆承勋温和关切的声音:“师妹,你们还好吗?”
“需要我帮忙做什么吗?”
我猛地回过神来,理智重新回笼。
沈执彦现在浑身湿透,而且他的神经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再这样下去一定会发高烧。
我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挣脱了沈执彦的手,转身打开了休息室的门。
“师兄。”
我看着站在门外的陆承勋,压低声音说道:“能麻烦你借我一套干净的衣服吗?他浑身都湿透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阴影里的沈执彦,心口又是一揪。
陆承勋顺着我的视线往里看了一眼。
身为心理医生,他显然一眼就看出了沈执彦此刻濒临崩溃的躯体状态。
他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好,你等我一下,我去给他拿我的衣服。”
我向师兄道谢,转过头时,却对上了沈执彦的视线。
他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看着我和陆承勋之间的互动,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变了又变。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翻涌着浓烈的不安、恐慌,甚至还有一丝被他死死压抑着的脆弱。
我抿了抿唇,心口泛起一阵刺痛,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没过多久,陆承勋拿着一套干净的衣服走了过来。
或许是听师兄说了这边的情况,我的导师陈老师也走出办公室过来看了一眼。
陈老师站在门口,目光锐利地观察了几秒沈执彦紧绷的防御姿态,随后转身对我招了招手,示意我出去。
走到走廊另一端的拐角,陈老师压低声音,语气极其严肃。
“林浅,这就是你前面跟我沟通的那个病人吧?”
我轻轻点头:“对,是他。”
陈老师拧着眉看我:“我刚刚观察了一下,他现在处于极度脆弱的创伤应激状态,把你当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这种病态的依赖虽然危险,但如果现在强行将他推开,彻底切断他的安全客体,极易引发不可逆的自毁行为。”
陈老师看着我,叹了口气:“他现在非常需要你,你暂时还不能走。”
听到陈老师的话,我闭了闭眼,轻轻点头。
为了沈执彦的生命安全,我只能妥协。
“我知道了,老师。”
我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干涩却坚定:“我留下,和您一起给他进行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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