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航到石竹村，车位差点没找着。绕了两圈，塞进一棵歪脖子树底下。推门，风直接糊脸上。凉。一股青草刚被割断的味儿，混着土。鞋踩碎石，嘎吱。太阳从树缝漏下来，地上全是晃来晃去的光斑。

往上走。石头台阶，被人踩得发亮。边上的树不客气，枝条横着拦路。叶子擦过手背，刮一下，糙。有鸟叫，两声，没了。也不等你回应。

走着走着，石阶没了，换成木头梯子。脚一踩，木头往下沉一点，又弹上来。缝里有潮气往上冒，松脂味。手扶栏杆，晒得温温的，能摸到木纹一道道。

拐个弯，景突然打开。

龙脊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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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块灰白石头，一块挨一块，趴山坳里。不吵不闹。跟想的不一样，它不摆架势。就卧着。像谁把一截脊椎骨忘这儿了。雾从谷底漫上来，石头边角全泡软了。看不太清。像眼镜片上哈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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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搭观景台栏杆。铁烫的。风从谷底往上蹿，钻过石缝，呜呜的，细。不是大风。像指甲划碗沿，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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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木台阶上。旁边一棵松，斜着长。松针抖。对面山谷，树全挤一块，绿黄红糊成一片，风一推，翻一下。坐久了腰酸。但懒得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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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过这种时候。啥也不干。风刮过脸。鸟在远处。脑子里那个一直转的东西，突然不转了。还在。但你不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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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一句话。有些路得一个人走。上山喘。下山腿软。半山腰最挤，因为大伙都觉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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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坐这儿的时候，你不想这些。就想风再吹会儿。松针再晃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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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石阶滑。脚趾顶鞋尖。膝盖酸。路过一片矮竹，叶子扫裤腿，沙沙。到山脚，太阳偏西。影子拖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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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山还在。不高。不险。不吭声。

温州人好像不太提自己的山。嫌近。嫌不够野。可有些东西，离得近，反而得多站一会儿才看得明白。

下次还来。清早。带壶热水。坐同一级台阶。等雾散。

早上好。山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