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位前总统到场默哀，现任总统在另一个城市讲话。25年，美国从要改造中东，打成了被中东改造。
9月11日纽约世贸遗址，拜登、奥巴马、小布什、克林顿四位前总统带着各自夫人悉数到场，唯独现任总统特朗普缺席，由副总统万斯代为出席。
四任政府，两个党派，平日互怼，唯独当天坐到了一起。一起是一起，但是人不齐。
纪念仪式从早上8点46分开始，全场为第一架飞机撞上北塔的时刻默哀。遇难者家属念完2977个名字花了将近四个小时，今年还首次为后续死于相关疾病的遇难者增设了默哀环节。广场上全程安静，只有逝者名字的声音在空气中回响。
仪式结束后，美国媒体和特朗普分别给出了现任总统缺席如此重要纪念仪式的理由。
按《纽约时报》的说法，特朗普没去纽约，部分原因是他想在遗址现场发表讲话。可双子塔遗址20多年来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悼念仪式上政界人士不准上台致辞，只有遇难者家属能念出逝者姓名。媒体清楚特朗普的风格，那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大嘴。
面对媒体说法，特朗普否认有意发言，他称即便有这条规定，自己开口也大概率会被放行。毕竟是“最顶尖”的美国总统，但他还是选择去了五角大楼。他在讲话里说，美国永远不会忘记2001年的袭击，这正是今天还在战斗的原因。然后，话锋一转，落到了阻止伊朗获得核武器上。
特朗普确实聪明，他巧妙地利用9·11事件，为自己发动战争打好了掩护。巧的是，25年前，小布什主政下的美国，同样是借着9·11的势头，喊出了“改造中东”的口号。
2001年后，美国先打阿富汗，再打伊拉克。理由是伊拉克藏着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然而，美军把伊拉克翻了底朝天，什么也没找着，而国务卿鲍威尔在联合国举起那管白色粉末的镜头，也永久地成了体现美国霸道不讲理的最佳缩影之一。2026年特朗普打伊朗，理由又换成了核威胁。
尽管开战的由头换了个说法，但模板从来没动过。每次都要先说威胁迫在眉睫，再说不动手就晚了，最后把国会和盟友一起拖进来，为选举买单。
2002年，小布什靠着国家安全、反恐的旗号，打破了执政党中期选举必输的魔咒，共和党保住了众议院，同时还从民主党手里夺回了参议院。9·11过后，民调里超过九成的美国人支持对元凶动武，这股东风全被小布什借走。
今年8月底，路透社和益普索做过一份民调，1167名美国成年人受访。48%的人认为阿富汗战争不值，51%认为伊拉克战争不值，只有25%觉得眼下这场伊朗冲突值得，54%明确认为不值。
此外，六成美国人觉得眼下的更大威胁来自国内极端主义，不是外头所谓的“恐怖分子”。25年前举国同仇敌忾，今天美国人怕的已经是自己人。仗可以对外打，但内部早已分裂。尤其是“驴象之争”已是你死我活，势同水火。
在美国，中期选举向来对执政党不太友好，特朗普通过制造一场外部危机来转移视线，算是美国政府惯用的手段，也是手里剩下为数不多的办法。这跟小布什还不完全一样。
首先，美军打伊拉克是走完了国会授权程序的，当时参议院和众议院都投了票。打伊朗，白宫没经过正式表决，仅靠1973年通过的《战争权力法》赋予的总统的特殊权力。该法规定未经授权的军事行动不得超过60天（可延长30天）。这就是特朗普不断停火的原因，也是为了重置战争时钟，从而在法律形式上规避撤军要求。
其次，对手不是一个量级。伊朗国土面积接近伊拉克的四倍，人口约9000万，地形多山，手里有一整套弹道导弹和无人机体系，还扼守着霍尔木兹海峡北岸，导弹能覆盖中东多处美军基地。轰炸可以做到，地面占领，除非内应强大，否则不可能。
最后，2001年美国在全世界说一不二，财政有盈余，盟友听招呼。今天美军被所谓的“反恐战争”掏空，国债堆到天上去，军费挤占民生开支，即便如此，美国军队体系仍有严重的问题。
美国军事霸权的重要支点航母，锈成了破铜烂铁，那钱都去哪了？美国还想发动规模化的地面战争？盟友不跟，自己冲锋。还有就是美国的退役老兵的安置问题。
布朗大学估算，参与这些战争的军人和老兵，20多年里死于自杀的约3万人，是直接战死人数的4倍，而直接战死的美军不过七千出头。到2050年，照顾老兵的开销预计还要2.2万亿到2.5万亿美元，大部分还没有着落。
战死的人有名字刻在纪念碑上，自杀的人大多没人记得。
不过，对比美国对世界人民的伤害，美军遭受点反噬不算什么。
自2001年以来，美国发动的战争，到2023年为止，几个主要战区的直接死亡人数超过94万，其中平民占43.2万。加上饥荒、疫病和基础设施崩塌造成的间接死亡，还要再算上360万到380万人，合计450万到470万条人命。军费累计约8万亿美元，3800万人被迫离开家园。
3800万流离失所者里，有阿富汗人、伊拉克人、叙利亚人、也门人，横跨数个国家。很多人在难民营一住就是几年，孩子生在难民营，他们盼着回家，路却遥遥无期。
美国在阿富汗折腾了20年，最后塔利班只用三个月就拿下了喀布尔。
25年，八万亿美元，四百五十万条人命，这笔账美国自己算过没有？算过，布朗大学年年在算，白宫年年当没看见。
现在，美国霍尔木兹海峡还没搞定，又来一个曼德海峡。如今两道海峡，没一道听华盛顿的。
25年前，美国说要去改造中东。25年后，是中东在改造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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