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方腊的杭州城外,鲁智深扛着六十二斤水磨禅杖,已经走了很长一段路。江南湿热,梁山军又是急行军,等他遇到宝光和尚邓元觉时,双方的状态并不在同一条线上。

邓元觉守在城中,养精蓄锐;鲁智深却是作为先锋赶到阵前。两条禅杖撞在一起,五十回合过去,谁也没有占到明显便宜。方天定和石宝在城头观战,武松却担心鲁智深久战有失,提刀上前助阵。

“哥哥,莫要恋战。”

鲁智深没有回答,只是抡起禅杖逼退邓元觉。邓元觉见梁山又添一员猛将,转身便走。这一场在书中算作不分胜负,但若把双方的体力、环境和战斗目的都摆出来,邓元觉并没有真正压住鲁智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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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智深的可怕之处,不只在于力气大,更在于耐战。他在瓦罐寺先后与崔道成、丘小乙厮杀,随后又饥肠辘辘地走到赤松林。遇到史进时,他已经饿得眼前发花,甚至把松树看成了油条。

偏偏就在这种情况下,史进仍然没有迅速取胜。两人交手,史进暗暗喝彩,还喊了一声“少歇”。这句话很有分量,说明史进感受到的不是一个普通对手,而是一个体力几乎耗尽仍然难以撼动的硬汉。

史进有干肉可吃,鲁智深却是空着肚子。等鲁智深恢复体力,史进想在步战中压过他,难度自然更高。两人的交手可以记作平手,实力却不能简单画等号。

杨志那次也类似。鲁智深盘踞二龙山时,日子并不宽裕,还要连续闯关。此前他已经与邓龙交手两次,体力和精力都受到影响。杨志则是吃饱喝足后上山,状态明显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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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斗了许久,最终由曹正出面劝解。杨志后来愿意与鲁智深并肩,也不是因为鲁智深过去有提辖身份,而是认可他的本领和气魄。二龙山谁坐头把交椅,靠的是拳脚和硬实力。

所以,史进、杨志看似与鲁智深战平,实际都有状态因素。邓元觉则占据守城和休息的便利。若换成体力充沛、正面步战,鲁智深赢下三人,并非没有可能。

真正能够把鲁智深逼入苦战的,梁山中有四人。

卢俊义不用多说。他身高九尺,惯使棍棒,武艺在梁山诸将中几乎没有短板。玉田县一战,他独自迎战耶律四将,枪挑一人,逼退三人,表现远在普通猛将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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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俊义与鲁智深只交手三个回合,便在宋江、吴用安排下收招,因此原著没有给出答案。但卢俊义后来手持朴刀,面对朱仝、雷横、刘唐、穆弘、李应等人,竟然越战越勇。若他与鲁智深放开手脚相斗,至少有长时间抗衡的本钱。

林冲同样不能低估。原著中,鲁智深与林冲并未在大相国寺正式比武,影视作品里的许多场面,不能拿来替代小说情节。不过,两人都出身军旅体系,一个是提辖,一个是禁军教头,招式讲究实用,力量、速度和临阵判断都很突出。

林冲曾与杨志交手,表现十分沉稳。鲁智深与林冲若在步下相斗,胜负很难凭几句描写判定。两人都是力量型武将,区别只在于鲁智深更猛更厚,林冲则更精细、更老练。

武松的情况要分开看。若是战场冲阵,鲁智深凭借身高、兵器和耐力,优势更明显;若是狭路相逢、生死搏杀,武松的狠劲、胆气和临场爆发力足以弥补体格差距。

征方腊时,武松被包道乙飞剑斩断左臂,鲁智深及时救下他,又夺剑追杀夏侯成。这个细节证明鲁智深的战场能力极强,却不能说明武松正面交手必然落败。武松最擅长的,本就是在险境中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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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秀则是另一种路数。他没有卢俊义那样的名将气象,也没有林冲那样完整的军旅训练,但敢拼命,能在最危险的时候把力气全部压出来。大名府劫法场时,他从楼上跃下,挥刀杀散官兵,还拖着惊惶失措的卢俊义突围。

这不是普通的勇敢,而是把生死置之度外的爆发。石秀若与鲁智深比常规武艺,未必占优;可若是在狭窄街巷、混乱人群中以命相搏,他绝不会轻易倒下。

鲁智深的强,在于力量、耐力、经验和气势合在一起。卢俊义能以全面武艺抗衡,林冲能凭军中技艺周旋,武松能靠搏命和判断制造变数,石秀则能用不要命的打法拖入险局。

至于谁一定胜出,原著没有替读者写死答案。能确定的是,杨志、史进和邓元觉的那几场“平手”,不能直接当成鲁智深的实力上限。真正站到他面前,能够让这位花和尚不敢有半点轻敌的,确实只有卢俊义、林冲、武松和石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