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第五十四回,贾府过元宵节放炮仗。
一瞬间的反应,最能看出人心。
原文写道:贾母搂黛玉在怀中,薛姨妈搂着湘云,王夫人将宝玉搂入怀内。凤姐笑道:“我们是没有人疼的了。”
三个长辈,不约而同搂住了最关心的小辈。
可奇怪的是,薛姨妈搂的不是自己的女儿宝钗,也不是宝琴,而是湘云。
宝钗就站在旁边,没人理。
一、贾母搂黛玉,是真心疼
贾母搂住黛玉,说明她心中最在意的就是黛玉。
平时她也经常搂宝玉,但情急之下,她第一个选择的是黛玉。炮仗一响,她下意识伸手去护的,不是孙子宝玉,而是外孙女黛玉。
这个顺序,太重要了。
宝玉身边有王夫人,有袭人,有晴雯,有整个怡红院。可黛玉身边有什么?只有贾母。
黛玉母亲早逝,父亲也走了,孤身一人寄居贾府。她身体弱,性子敏感,夜里睡不好,白天也常常一个人思念父母流泪。
整个贾府里,真正能让她靠一靠的,只有贾母这一个外祖母。
所以炮仗一响,贾母的第一反应是搂住黛玉。这不是偶然,是十年来日日夜夜的习惯。
平时她也疼宝玉,可宝玉是贾府的命根子,是王夫人的命根子,有的是人疼。黛玉不一样,她只有贾母。
这个道理,贾母比谁都明白。
所以你看,贾母搂黛玉,搂的是疼爱,是心疼,也是责任。她若不搂,黛玉就真的没人搂了。
二、王夫人搂宝玉,是本能
王夫人第一时间搂住宝玉,这是母亲的本能。
当然,这本能里,也藏着私心。
宝玉是谁?是王夫人唯一活着的儿子。大儿子贾珠早亡,宝玉就是她后半辈子的全部指望。
她在贾府的地位,她作为正室的底气,她与赵姨娘、贾环斗的资本,全在宝玉身上。
所以她的搂,既是母亲护儿子,也是护住自己的命根子。
你看她搂宝玉的动作,干脆利落,毫不犹豫。可你仔细想想,她平时对宝玉,真的只是慈母吗?
她赶走晴雯,撵走芳官,清理怡红院,哪一件不是打着“为宝玉好”的旗号?
她要的,是一个按她心意成长的宝玉,是一个将来能光宗耀祖、给她挣诰命的宝玉。
所以炮仗响时她搂住宝玉,是本能,也是占有。
这搂抱里,有母爱,但更多的是“你是我的一切,你不能出事”。
三、薛姨妈搂湘云,是算计
薛姨妈搂湘云,最耐人寻味。
她既不搂宝钗,也不搂宝琴,偏偏搂湘云。这是为什么?
湘云是贾母娘家的人,是贾母非常疼爱的侄孙女。这些姑娘当中,贾母心中除了黛玉,就是湘云。
薛姨妈搂住湘云,就是为了讨好贾母。
何况薛家有两个姑娘,搂住宝琴,宝钗受委屈;搂住宝钗,对宝琴又说不过去。干脆搂住湘云,既不用为难,还能博得贾母好感。
若还能因此换得贾母对金玉良缘的关注,那更是意外之喜。
可湘云直接说:“我不怕。”
贾母早知道湘云胆子大,自己都经常玩这个。薛姨妈的表现,有点多余了。
四、宝钗没人搂,是真的没人疼
凤姐说“我们是没有人疼的了”,话虽如此,她倒不吃这个醋。
她年轻漂亮,有丈夫贾琏,有管家大权,王夫人是她亲姑姑,贾母也喜欢她。没人搂她,她不在乎。
可宝钗就不一样了。
贾母就算不抱黛玉,也不会抱她。王夫人在贾母面前,为了面子也绝不会去抱宝钗。薛姨妈为了其他打算,也不会抱她。
所以宝钗是真的没人疼。
那一瞬间,宝钗心中会吃醋,会发酸。
可她的心思和城府,非一般人可比。她心中在意,脸上绝对不会表现出来。
很快,她就会明白薛姨妈的用意。毕竟金玉良缘,一直是她们谋求的。
所以心酸过后,她马上就会配合薛姨妈。她们所作,不过就是换个法子讨好贾母罢了。
为了实现当宝二奶奶的梦想,什么出格的事情宝钗都做过。相比之下,眼前这小小的尴尬,根本不算什么。
写在最后
一个元宵节放炮仗的细节,写尽了人情冷暖。
贾母搂黛玉,是真心疼。因为黛玉只有她。
王夫人搂宝玉,是本能,也是占有。因为宝玉是她的一切。
薛姨妈搂湘云,是精于算计。因为湘云是讨好贾母的棋子。
而宝钗,没人搂。
她只能站在旁边,笑着看别人被搂。然后继续做那个“懂事、周全、识大体”的薛宝钗。
可话说回来,宝钗真的值得同情吗?
她一边被冷落,一边算计着金玉良缘;一边没人疼,一边苦心经营着“人人称赞”的人设。她不是不懂委屈,她是把委屈都变成了砝码。
她不被人搂,是因为她太圆滑太会做人,以至于所有人都觉得她不需要被搂。
她的悲哀更多是自己作出来的,所以也不需要同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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