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2月20日晚,越南高平以南博山脚下,42军坦克团7连的驾驶员刘燕辉坐在狭窄的驾驶舱里,听着远处断断续续的枪声。坦克停在山路旁,前方只剩下不到7公里,却没人敢说这段路能顺利走完。

这不是普通的机械化推进。高平四面环山,4号公路穿过峡谷,路面最窄处只有约3.5米,坦克只能一辆接一辆地缓慢通过。道路两侧是峭壁、洞穴和密林,任何一个转弯,都可能成为伏击点。

42军坦克团原本接到的要求,是在3小时内完成约70公里的穿插,配合步兵直插高平腹地。可实际情况远比地图复杂,部队三天只前进了30公里。坦克履带不断碾过碎石,人员得不到充分休息,车辆也频繁出现故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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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7日7时45分,坦克团2营从20号界碑方向越过边境,沿布局关、东溪、弄梅一线向高平推进。当天夜里,部队进入弄梅隧道,遭到越军一个加强排射击。隧道狭窄,前后车辆难以展开,坦克火力便成为最直接的依靠。

这一带只有少数桥梁能够承载车辆通行,桥身旁就是陡壁。越军熟悉地形,早已把机枪阵地和射击孔布置在隐蔽位置。坦克一旦停下,后续车辆就会全部堵在路上;坦克若继续前进,又可能暴露在多方向火力之下。

团长丁在先后来回查看道路和地图,反复叮嘱:“车队不能乱,前车停,后车必须立即寻找掩护。”命令很简单,执行起来却十分艰难。装甲车辆有防护,乘员却要承受持续射击、闷热和缺氧,连续数日下来,很多人连站立都感到吃力。

2月19日上午,部队抵达那外地区。此时,原定的穿插节奏早已被打乱,但高平方向的任务不能停。42军坦克团继续向前压进,步兵372团和其他部队也在寻找突破口。装甲兵必须把道路打通,否则后续炮兵、物资和伤员转运都会受到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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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日晚,7连抵达博山脚下。高平近在眼前,危险也到了最集中之处。刘燕辉后来回忆,大家都清楚,坦克和人员谁冲在前面,都可能遭到打击。他说:“从弄梅出来以后,大家心里已经明白,这一趟很可能回不去。”

博山是高平东南方向的重要屏障。越军若守住这里,就能继续封锁通往高平的道路;解放军若突破博山,高平防御体系便会出现缺口。因此,双方都把这里看作关键地点。奇怪的是,第一次侦察时,1营没有发现明显的重兵迹象。

丁在先听完报告后没有立即下结论。他判断,越军不可能轻易放弃博山,表面上的安静很可能是伪装。情况随即上报124师师长固辉,师部要求重新侦察,并让372团部分部队向高平方向搜索。

复查很快证实了担忧。博山附近确实有越军重兵,兵力包括越军346师851团2营、特工部队以及火箭炮分队,还有地方武装。越军把主要火力藏在山头和公路两侧,等待解放军主力进入射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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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1日,42军坦克团一面抢修受损车辆,一面在阵地上警戒。连续作战造成的损失已经达到三分之一,人员疲惫,车辆也不是全部处于良好状态。就在这时,坦克团接到配合部队进入魁但东南侧作战的任务,博山攻防战正式进入最紧张阶段。

372团2营部队抵达博山北侧后,遭到机枪和反坦克火力夹击,被压制在5号桥南侧。4号公路上一段约100米的路面,几乎成了越军集中射击区域。坦克6连指导员任柱恩驾驶602号坦克向目标接近,却遭到反坦克导弹攻击,车内4名战士牺牲。

正面硬冲难以奏效。固辉观察地图后发现,博山地形与嫩金山垭口相似,都是南北狭长、山头相连。于是,师部调整打法,不再把兵力全部压向敌军正面,而是由步兵逐个夺取山头,坦克负责压制和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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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变化很关键。山地作战中,夺取一个高地并不等于突破整体防线,只有把相邻山头逐一控制,才能切断敌军火力之间的联系。经过协同作战,372团1营攻占博山主峰,毙敌一个连,并摧毁越军火箭炮阵地。

博山失守后,越军残部退向东北方向的526高地。42军坦克团6连配合371团、372团继续推进。第二天夜间,371团3营在坦克掩护下控制526高地,解放军逐步形成合围。

越军特工部队随后发动反扑,专门选择防守相对薄弱的地段,试图撕开缺口。固辉此前已经判断,仍有一部分越军没有投入战斗,因此有意留下空隙。越军进入预定区域后,解放军炮火随即覆盖,反扑持续一夜,越军阵地被彻底打乱。

高平穿插和博山战斗共持续5个昼夜。配属372团作战的42军坦克团,毙敌557人,伤敌44人,俘敌93人,缴获火炮17门;自身伤63人,牺牲42人,损失坦克15辆。战后,坦克6连获授“英雄坦克连”称号,任柱恩被授予“战斗英雄”称号,坦克2营等13个单位荣立集体一等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