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1月30日清晨,重庆白市驿机场,几架飞机突然升空。此时,城内一支两万余人的警察部队已经出现异动,原本负责守卫蒋介石住所、机场和码头的“内政部第二警察总队”,正准备调转枪口。谁也没有料到,抓捕行动尚未真正展开,目标已经离开了重庆。

这支部队并非普通警察。它的前身是刘湘旧部,后来被改编为新二十五师,又被纳入内政部警察系统。由于长期驻守重庆,部队控制着工厂、仓库、机场以及部分交通要点,逐渐成了蒋介石在重庆的重要屏障,因此被称为“御林军”。

蒋介石对这支部队并不完全放心,却很懂得如何让人替他卖命。他曾给“内二警”发放大量银圆,张佐斌晚年回忆,那些钱后来用卡车装运,撤往成都时还专门派人护送。钱给得不少,代价也很清楚:一旦战事吃紧,这支轻装备部队就要顶到前面。

1949年8月28日,蒋介石从广州飞抵重庆。张佐斌调集三个大队、两千多人守卫蒋介石居住的林园,又派一个大队看守白市驿机场的三架专机。蒋介石当时或许没有想到,自己的住所和退路,恰好都掌握在一个对他已经心生疑虑的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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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佐斌是黄埔军校第九期,时任“内二警”副总队长;总队长彭斌早年出身云南讲武堂,且曾在刘伯承部下任职。两人资历不同,彼此之间也有防备,但对蒋介石的做法都颇为不满。

局势转折出现在11月下旬。刘邓大军逼近重庆,蒋介石急令胡宗南从成都调兵增援,又在11月26日命令“内二警”前往长江南岸布防。彭斌和张佐斌都明白,手里的部队缺少重武器,若与正规野战军正面交锋,几乎等于被推上去消耗。

张佐斌私下已经同范绍增方面接触。范绍增与李济深关系密切,曾希望借助重庆地方武装反蒋。陈仲森是范绍增、张佐斌共同信任的人,他曾劝张佐斌:“蒋介石的飞机和机场都由你负责,真到了关键时候,为什么不把他扣下来?”

这句话并非空谈。张佐斌掌握机场警戒,彭斌则掌握部队指挥,二人只要配合,控制重庆部分要地并非没有可能。问题在于,谁也不敢先把真实想法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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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怕对方是监视者,一个怕对方临阵退缩。

刘邓大军压境后,两人终于摊牌。张佐斌后来回忆,他们曾商定由自己负责行动,调动部队控制牛角坨、曾家岩、上清寺和中山路等处;彭斌则率两个支队突袭林园,目标就是扣押蒋介石。这个部署的关键,不是兵力多寡,而是必须在蒋介石离开重庆之前迅速完成。

偏偏意外先发生了。

行动开始后,罗君彤所部突然向彭斌方向开枪。枪声一响,彭斌误以为计划泄露,立即离开现场。张佐斌四处寻找,也没有及时找到他。后来才知道,这次冲突源于罗君彤与杨森之间的关系,并非蒋介石掌握了起义计划。一次与核心行动无关的枪战,却让本就犹豫的部署失去了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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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党员鲜继坚曾协助联络各方,希望尽快找到彭斌。李翰丞连续打了多次电话,派人到处寻找,始终没有结果。有人认为杨森也在谋划行动,试图借此逼彭斌表态,结果各方消息互相交错,反而造成了更大的混乱。

后来,张佐斌终于在一处山洞找到彭斌。两人重新碰面时,已经耽搁了宝贵时间。就在他们商量下一步怎么办时,几辆汽车从林园方向驶向白市驿机场。

“车里坐的是谁?”

没人回答。两人没有及时拦车。

不久,机场连续起飞三架飞机。蒋介石、蒋经国以及随行人员,已经乘机离开重庆。原定的离开时间是11月30日中午,实际却提前了大约十二个小时。蒋介石并不是因为确切掌握了“内二警”的计划才出逃,而是听到附近部队出现变化,又得知解放军力量正在向白市驿方向推进,于是改变安排,抢先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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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介石升空后,重庆城内的起义行动失去了最重要的目标。更耐人寻味的是,他并没有立即察觉“内二警”已经发生异动,反而把这支部队调往成都,交由王陵基指挥。张佐斌后来被安排担任崇庆县防守司令,彭斌则担任大邑县防守司令。

这场行动失败,原因并不只是蒋介石跑得快。彭斌和张佐斌早已有共同打算,却长期互相猜疑;部队之间缺少统一调度,地方势力又各有盘算;再加上突发枪战打乱行动,最终形成了“计划已经启动,指挥却没有到位”的局面。

1950年6月,张佐斌回到重庆后再次起义。那场迟到的行动,距离他们第一次准备扣蒋,已经过去了半年多。张佐斌后来承认,自己当时一直担心彭斌在监视他,却没想到彭斌同样早有起义之心,也在提防自己。

若两人能够更早互信,若枪声没有造成误判,若那几辆汽车经过时有人果断下令拦截,重庆的结局或许会出现另一种写法。历史没有给他们第二次选择,白市驿机场的三架飞机升空后,抓捕蒋介石的机会也随之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