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刚做出爆款射击游戏的工作室，招人时先翻你的社交账号。如果你公开吐槽过加班，那基本就进不了门。
说出这话的是Bulkhead的CEOJoe Brammer。这家工作室最近推出了FPS新作《Wardogs》，成绩不错。Brammer在接受The Game Business的长篇采访时，主动交代了他们的招聘习惯：会查看应聘者的社交媒体，专门留意有没有公开批评加班的内容。
“很多人可能对加班有意见——这很合理，我理解这种意见，我们一直尽量避免加班，但我们不隐瞒这件事在某个时候会发生——他们往往连门都进不来。”
这是Brammer的原话。他把这套逻辑解释成Bulkhead想成为“一个你来这里努力工作的地方”。
“如果你在乎你做的东西、在乎你在这里做出来的结果，你会觉得自己被真正重视。如果你不在乎，你会觉得自己像被奴役。”
他接着把筛选机制说得更直白：“我们会看别人的社交账号，如果你一直在发反加班的言论：‘这种事永远不该存在’，我们知道了就会说，好吧，你在这里不会开心，那我们就不选你了。”
反加班的人，被归进了“不会开心”那一类
Brammer的表述里有一层意思：反对加班的开发者，被等同于不那么在乎自己的工作，或者至少不那么在乎最终成品。另一层意思则是“我们这是为你好”——把不招反加班人士，包装成公司希望员工开心的善意决定，而不是刻意挡掉那些可能质疑或批评Bulkhead工作方式的声音。
Brammer的辩护是，Bulkhead的高强度和可能的加班，由员工获得的良好报酬来平衡。但The Game Business的报道指出，这家工作室并非所有员工都持有股份或拿到奖金。
采访刊出后，Brammer发了一条推文，称媒体对他这番话的报道“断章取义”。他同时列举了采访中提到的其他工作制度：给员工12月整月放假，在《Wardogs》开发过程中有“50%”的时间实行四天工作制。他还宣布自己“不会参与公开辩论”——尽管一位公司CEO在正式采访中谈论自己如何看待加班这种争议话题，本身就已经是在参与公开辩论了。
六年，每年都在裁人
采访中还有一处信息容易被忽略：Brammer说，Bulkhead在过去六年里每年都进行过员工裁减。这句话出现在他谈论工作室工作实践的段落里，和“你来这里努力工作”“你会被真正重视”的说法放在一起看，味道相当复杂。
一边是“我们看你的社交账号，吐槽加班的不要”，一边是“我们每年都在裁人”。这套组合拳打出来，Brammer想塑造的“努力工作就会被珍视”的形象，恐怕很难立住。
“连门都进不来”这句话，问题出在哪
把这件事拆开看，Brammer的招聘逻辑有几个层次：
- 加班在Bulkhead“某个时候会发生”，公司不隐瞒这一点
- 对加班有意见的人，被判定为“在这里不会开心”
- 判断依据是应聘者社交账号上的公开言论
- 结论是“不选你”，而且是在你还没进门之前
这套筛选机制的关键在于：它不是在面试里问你对加班的看法，而是提前去翻你过去说过什么。你不需要在应聘时表达立场，你几年前发的一条推文就足够决定结果。Brammer把这称为“我们知道你在这里不会开心”，但“开心”的标准由谁定、由谁判断，答案很明显。
更微妙的是那句“如果你在乎你做的东西，你会觉得自己被真正重视”。这句话的反面是：如果你不接受加班，你就不够在乎。一个关于劳动条件的讨论，被转换成了关于职业热情和态度的道德评判。
“断章取义”的回应，反而把话说得更清楚
Brammer在推文里说自己被断章取义，但他列举的那些“补充信息”——12月整月放假、50%开发期实行四天工作制——并没有推翻他关于加班和招聘筛选的原话。他确实说了会查社交账号，确实说了反加班的人“往往连门都进不来”，确实说了“我们不隐瞒这件事在某个时候会发生”。
至于“不会参与公开辩论”的表态，放在一位CEO刚刚在正式采访中详细阐述了自己对加班看法的语境下，多少有些自相矛盾。你已经在公开场合把立场说得很清楚了，然后宣布自己不参与公开辩论——这个操作本身就挺值得玩味。
Bulkhead靠《Wardogs》赢得了一波关注，但Brammer这番采访让外界看到的，是这家工作室在招聘环节就把“不接受加班”的人挡在门外，同时过去六年每年都在裁人。至于“努力工作就会被重视”的承诺能不能兑现，可能得问问那些已经不在公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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