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奥地利画家故乡命中5发”:传奇T-72在90年代遭脱壳穿甲弹射击
一辆苏制T-72M1在美国M60A3主战坦克的炮火下承受着连续射击,车体装甲上不断增添新的弹痕。炮塔上的外部设备被掀落,车体装甲留下深深的凹坑,飞散的破片甚至将翼子板和工具架等部件打得伤痕累累。
这辆坦克被运到靶场,目的就是让它挨炮弹——奥地利军方希望通过实弹试验,了解自己的坦克究竟有多大把握与苏制装甲车辆进行对抗。
这是一个相当现实的问题。人们可以花上很多年比较装甲厚度和各种炮弹的理论穿深,但真正面对一辆完整的坦克时,实际结果往往会给这些纸面计算带来一些令人意外的“修正”。
而这次试验的结果确实相当有意思:其中一发炮弹成功穿入了其他几发都未能击穿的部位。
更值得注意的是,试验对象并不是装备各种新型附加防护模块的后期俄罗斯坦克,而是一辆出口型T-72M1。该车早在1987年4月就已经生产下线。
后来,研究人员卡尔·布兰德尔(Karl Brandl)对这次射击试验进行了记录,公布了坦克受损后的照片,并整理了试验中所使用的弹药以及相关数据。
于是,这辆冷战时期的T-72M1便成为了一场颇具代表性的实弹测试对象,而它装甲上的5处命中痕迹,也留下了一个颇有意思的问题:面对当时的北约坦克炮弹,T-72M1的实际防护能力究竟如何?
一辆终于可以进行实弹检验的坦克
冷战结束,对于研究外国装甲车辆而言无疑是一份真正的“礼物”。原华约国家的军队开始裁减,装备转交给新的使用者,而那些过去只能在阅兵式上远远观察的坦克,如今甚至可以被运进自己的维修车间进行拆解和研究。
东德留下的装甲装备就是一个非常典型的例子。德国统一后,东德的T-72被送往各地接受测试,部分则进入国外收藏机构。例如,加拿大军方就获得了5辆T-72M1,用于评估和研究。与冷战时期相比,获得一辆真正的苏制坦克已经容易得多。
奥地利人则从自己的需求出发。令他们感兴趣的是,现役反坦克弹药对T-72M1实际装甲防护的作用究竟如何。靶场上的一块钢制装甲板可以提供一些基础数据,但它毕竟无法完全取代一辆拥有完整车体和炮塔的坦克。
美国M60A3主战坦克装备的105毫米M68线膛炮。此次对T-72M1的射击试验便使用了这种火炮。
试验靶车是一辆捷克斯洛伐克生产的T-72,而用于检验的武器则是美国M60A3装备的105毫米M68线膛炮。试验所选用的主要弹药,是奥地利生产的NP105A2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APFSDS),采用带尾翼稳定的穿甲体作为主要侵彻部件。
试验开始前,坦克内部的弹药被全部移除。这样做是为了保证命中后能够对损伤情况进行详细检查:确定穿甲体最终停留在哪里、穿透了哪些防护结构,以及坦克外部设备受到了怎样的影响。
对于这样的试验而言,并不需要让坦克发生戏剧性的爆炸。相反,**保留受损的车体,并在射击结束后仔细检查弹孔和装甲损伤,才更加有价值。**通过这些痕迹,试验人员能够将每一发炮弹造成的损伤与其命中位置对应起来,从而分析装甲究竟承受了什么样的攻击。
就这样,在同一座靶场上出现了一种颇有意思的组合:苏联设计的坦克、捷克斯洛伐克制造的车体、美国生产的坦克炮,以及奥地利制造的炮弹。
不过,对于试验人员而言,真正重要的问题其实更加直接:他们装备的制式武器,究竟能不能击穿眼前这辆T-72M1?
炮塔中弹3发
为了进行测试,试验人员选择了炮塔上一处采用复合装甲防护的区域。这一点非常重要:在铸造炮塔上,不同部位的装甲厚度和内部结构并不完全相同,因此炮弹命中的实际位置,本身就会对最终结果产生重要影响,而不仅仅取决于炮弹自身的性能。
根据布兰德尔的描述,3发NP105A2脱壳穿甲弹呈三角形命中了炮塔的防护区域。炮弹冲击掀掉了烟幕弹发射器组,同时还将焊接在炮塔上的吊装环打落。此时从外观上看,这辆坦克已经显得相当狼狈。
然而,3发炮弹的穿甲体没有一发能够完全贯穿装甲。
这个结果相当直观:坦克外部的附加设备遭到破坏,装甲表面留下明显的命中痕迹,但作为主要防护屏障的炮塔装甲仍然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对于坦克乘员而言,这两种情况存在着根本性的区别——修复被打坏的外部设备,与让穿甲体进入战斗舱,完全是两回事。
与此同时,这次试验也并不是单纯考验炮手的射击精度。炮弹已经多次准确命中选定区域,真正的问题在于能否突破装甲。换句话说,即使火炮瞄准准确、距离测定无误,也不意味着一定能够取得预期的毁伤效果。
接下来,试验人员将目光转向了另一个关键部位——车体上部首上装甲板。
正是在这里,奥地利方面准备进一步比较制式弹药与一种更具潜力的新型弹药之间的性能差异。
**1987年,奥地利陆军M60A3Ö主战坦克在阿伦茨泰格(Allentsteig)靶场进行训练。**这些坦克装备105毫米M68线膛炮,NP105A2脱壳穿甲弹的测试便是使用这种火炮进行的。
车体上的6处弹痕
从T-72M1车体正面的照片上,可以清楚看到两组命中痕迹。炮弹击中了上部首上装甲板的下方区域,位置大致在两个牵引钩之间。总共有6发脱壳穿甲弹命中了车体。
其中5发使用的是制式NP105A2脱壳穿甲弹;第6发则采用了一种加长穿甲体的试验型炮弹,布兰德尔推测其可能与Noricum ENP 1000项目有关。
而这一次,结果出现了明显差异。
前5发制式炮弹全部在装甲上留下了损伤,但没有一发能够完全击穿装甲。而那发试验型弹药却成功穿透防护,一直侵入到驾驶舱(驾驶员所在的操纵舱)。在照片说明中,这个命中点被标注在下排弹痕的中央位置。
对于一辆真正处于战斗状态的坦克而言,这样的穿透无疑会对车组人员构成极其严重的威胁。
不过,从评估奥地利反坦克武器性能的角度来看,更值得关注的是完整的试验结果:真正成功穿透装甲的,是那发与前5发存在结构差异的试验型弹药。
从本质上说,这次靶场测试清楚地显示出了某种特定炮弹的性能上限。M68火炮能够将炮弹准确送达目标,但制式弹药所采用的穿甲体无法突破这块装甲;当穿甲体的设计发生变化后,最终结果也随之改变,而火炮口径始终没有变化。
这也正是这些照片比普通的“坦克被击穿照片”更加有意思的地方:同一块装甲上,同时保留了两种不同弹药所留下的、结果截然不同的命中痕迹。
**一辆为展示内部结构而制作的T-72M1剖切训练车。**这类剖切车辆能够直观展示坦克内部的结构,也能看出驾驶舱与战斗舱之间的空间布局有多么紧凑。
是什么挡住了制式炮弹?
T-72M1的车体首上装甲并不是一整块实心钢板。根据这次试验的描述,其防护结构采用了钢装甲与带有黏结剂的玻璃纤维材料组成的复合装甲。因此,穿甲体面对的是多层不同材料构成的防护结构,而不是简单地在均质钢板上打出一个孔。
这也正是理论计算与真实坦克实弹射击之间存在差异的地方。要穿透这种多层结构,取决于穿甲体与防护结构中每一层材料发生作用的方式,以及穿甲体以怎样的状态抵达下一层。
**命中角度同样非常重要。**一块倾斜布置的装甲板,与一块实际物理厚度相同但垂直布置的钢板,会为炮弹制造完全不同的侵彻条件。因此,很难用一个看似简单的数字来概括坦克装甲,并认为这个数字能够对所有类型的炮弹产生相同的防护效果。
而且,脱壳穿甲弹本身也远比人们熟悉的“高速飞行的金属长杆”复杂。**火炮口径并不等于穿甲体的直径。**炮弹在炮管内飞行时,穿甲体由一个弹托包裹和承载;炮弹出膛后,弹托迅速分离,真正继续飞向目标的是直径小得多的穿甲体。
穿甲体的长度、材料以及具体结构,都可能改变最终的侵彻效果,即使使用的仍然是同一门火炮。
这次奥地利试验恰好提供了一个非常直观的例子:NP105A2与试验型炮弹的实际穿透能力存在明显差异。
当然,仅凭坦克外部留下的弹痕和照片,并不能准确判断每一枚穿甲体究竟是通过什么具体机制被阻挡或破坏的。要弄清这一点,还需要详细的装甲靶板检查结果,以及对穿甲体残骸和其他弹药残留物进行分析。
**L7系列105毫米坦克炮的剖面图。**奥地利M60A3Ö装备的美国M68坦克炮,在结构上与L7系列火炮非常接近。
这一结果对奥地利坦克乘员意味着什么?
不妨设身处地想象一下那些需要使用制式NP105A2的坦克乘员。他们的任务并不只是把炮弹打中目标,更重要的是要让敌方目标失去战斗力,而且最好是在对方进行还击之前完成这一点。
如果穿甲体无法突破目标某一部位的防护,那么即使炮手训练有素、射击精度很高,也无法单靠提高命中率来解决问题。车组必须考虑自身弹药性能所存在的限制,而指挥部门则需要进一步判断:现有武器装备是否足以完成预定作战任务。
与此同时,一辆遭到实弹射击的坦克,从外观上看可能比装甲实际受损程度严重得多。烟幕弹发射器等外部设备确实可能遭到破坏,但这些损伤并不能把一次“未击穿”变成“已经击穿”。
反过来也是一样。**装甲防护空间得以保持完整,并不意味着坦克在遭受连续命中后仍然能够完全正常作战。**瞄准具、火炮稳定器、通信设备以及其他车载系统是否受到影响,还需要进行单独检查,才能评估车辆整体的战斗能力。
因此,这次试验最终得到的结果相当明确:**被选定的装甲区域挡住了制式炮弹,但试验型弹药成功突破了车体首上装甲。**对于是否需要进一步发展或改进现有武器弹药而言,这一结果已经足以引起重视。
**现代卡尔·古斯塔夫(Carl Gustaf)无后坐力炮使用的84毫米弹药。**在奥地利对T-72M1进行的测试中,也曾使用这一系列武器对目标坦克进行射击。
为什么故事的结尾出现了“豹2”?
布兰德尔根据这次试验,对当时奥地利装备的105毫米坦克炮弹前景作出了相当明确的判断,并将奥地利未来坦克部队的发展方向与换装**豹2A4(Leopard 2A4)**联系起来。豹2A4装备一门120毫米滑膛坦克炮。
这样的逻辑并不难理解。如果连出口型T-72M1都能给制式炮弹制造如此明显的困难,那么面对防护水平更高的坦克时,现有武器究竟还剩多少性能余量,就值得认真考虑了。
继续使用现有装备当然可以,但如果继续依赖过去对105毫米坦克炮性能的认识来判断其优势,显然会变得越来越困难。
不过,那发试验型炮弹成功穿透装甲,也说明105毫米弹药的发展并没有走到尽头。问题在于,军队能够获得哪些改进方案,这些方案的技术成熟度如何,以及究竟应该继续改进原有的火炮—弹药体系,还是直接换装新的坦克和武器系统。
因此,如果说奥地利采购豹2完全是由这次T-72M1射击试验所决定的,那显然是不准确的。
但类似的实弹测试仍然具有重要意义:它能够让军方在面对真实目标时,直接看到现有武器装备的性能边界。
最终,这辆T-72M1留下了受损的炮塔、遍布车体的弹痕,以及首上装甲上的一处贯穿性击穿。
然而,在那处击穿点旁边,还有5处来自制式炮弹的命中痕迹——它们全部完成了命中,却没有完成自己的任务。
对于奥地利军方而言,或许正是这5道弹痕,才是整场射击试验中最令人难以忽视的结果。
(故事没有注明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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