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眼,你不用替她解释。”
我听着那句“小心眼”,忽然想起结婚第一年,他在军区医院陪我做心脏检查。
队长反复强调,我这种先天性心瓣膜问题,
一旦急性发作,黄金抢救时间只有几分钟,必须第一时间送医。
那天顾淮洲把诊断报告折好放进军装内袋,说:“以后我的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
他说这句话时,手掌盖在我头顶,掌心温热。
后来他的军装内袋里一直放着一张军区医院的急诊绿色通道卡。
我以为那是爱。
直到今天,那张卡被他随手扔给周玲,用来叫走了本该来接我的救护车。
手机里传来救护车车门关上的闷响。
很轻。
却像砸在我匈口。
我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
眼前的灯影开始拉长,玄关那只子弹壳做的钥匙扣挂在门边,一晃一晃。
那是顾淮洲第一次实弹演习回来给我带的。
他说自己打磨的,别嫌弃。
我戴了四年,都磨亮了。
现在它就在离我不到半米的地方。
我却再也够不到。
群视频里,顾淮洲像是终于失了耐心。
沈悠,差不多得了。”
“你自己叫辆车去医院,我就当今天没发生过。”
周玲轻声提醒。
“淮洲,救护车要到医院了。”
“嗯。”
他应了一声,随手把镜头扣在担架上。
最后一点光从屏幕边缘漏出来。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想叫他的名字。
可喉咙已经彻底封死。
意识沉下去前,我听见群里又响起他的声音。
“谁也别给她打电话。”
“让她自己冷静十分钟。”
我再睁开眼时,看见自己还趴在玄关地上。
身体没有动。
脸色青白,手指僵硬地弯着,指甲缝里全是抠出来的灰。
我飘在半空中,愣了很久,才明白自己已经死了。
手机屏幕终于暗下去。
群视频断了。
家里安静得可怕。
门外有人敲了敲门。
“沈女士,我是小区门口执勤的哨兵,刚才那辆救护车被拦下来的事,我越想越不对,上来看看您。”
军靴在门外踏了两下,声音带着迟疑。
没人回应。
他又敲了两下。
“沈女士?您在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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