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尔金和C.S.刘易斯是多年好友,但一个传了半个世纪的说法是:两人因为《纳尼亚传奇》闹翻了。研究者霍莉·奥德韦翻查证据后发现,这个说法站不住脚。

一句"真的不行",被传成了决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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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尔金和刘易斯同属一个叫"迹象"的写作圈子,成员之间会互相传阅作品。刘易斯把《狮子、女巫和魔衣橱》最初两章拿给托尔金看,两人都没有留下直接记录,但他们都跟圈子里的其他人聊过这件事。

1949年3月,刘易斯在莫德林学院把这两章读给一群朋友听,并承认托尔金很不买账。他当时说,自己不久前才想清楚故事该怎么走,于是重新动笔,能一路看到结尾,所以写出了这两章,但托尔金不喜欢。他还当场问朋友们:你们真的怎么看?

在场的朋友之一罗杰·兰斯林·格林随后和托尔金聊起这事。托尔金说,他听说对方在读"杰克"写的儿童故事,然后表示这真的不行,还拿书里提到的" nymphs and their Ways,The Love-Life of a Faun"来调侃——他显然是在说图姆纳斯先生书架上的那些书名,而这些书名最终只有一本留在了定稿里。

托尔金此后似乎还跟了《纳尼亚》一段时间,因为他曾顺口提到过《银椅》里的一个角色。但据他的传记作者说,他后来就不读了。

1971年那封信,才是完整态度

托尔金在1971年写过一封信,既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不喜欢,也推荐了这套书。他写道,很高兴对方发现了纳尼亚,这些故事理应很受欢迎;但既然问到他喜不喜欢,恐怕答案是不喜欢。他不喜欢"寓言",尤其不喜欢这种宗教寓言。不过他也说,这只是口味差异,两人都清楚这一点,并没有影响他们的友谊。

过去流传的往往只是这封信的一半——托尔金承认自己不喜欢纳尼亚。实际上他的态度更微妙,他确信自己对纳尼亚的观感没有影响他和刘易斯的友情。他甚至称赞这些故事"理应很受欢迎",尽管不合他的口味。

他到底不喜欢什么

托尔金其实很少提到纳尼亚,这本身也说明他的意见没那么强烈,他并不是什么"纳尼亚黑"。奥德韦梳理了传记作者们给出的各种理由,并为其中两个找到了扎实证据。

  • 第一,托尔金不喜欢刘易斯作品里神话元素的混搭。在他看来,阿斯兰、农牧神、冰雪女王、圣诞老人、宁芙和会说话的海狸放在一起并不协调。
  • 第二,他不喜欢寓言,尤其是纳尼亚这种宗教寓言。再加上刘易斯那种奇想式的奇幻风格和托尔金的路数差别很大,奥德韦找到了他认为这种写法有点冒犯的证据。

但同样要记住,托尔金愿意推荐这些书,读者拿起它们时他也高兴。

错误的说法是怎么长出来的

奥德韦的核查证明, misinformation 不是现代才有的东西,它在互联网出现之前很久就存在了。但模式惊人地熟悉:两个本来无关的事实被拉到一起,观点被夸大,然后一个完全失真的叙述就出现了。

刘易斯和托尔金的友谊确实降温了,刘易斯搬走,也建立了新的友谊。托尔金写过,自从刘易斯受到查尔斯·威廉姆斯的支配性影响后,他们见面越来越少,在刘易斯那桩"非常奇怪的婚姻"之后就更少了。

注意,这份原因清单里并没有提到纳尼亚。它似乎是后来被传记作者们一点点织进去的——他们接错了线,而他们的评述又逐渐改写了托尔金对纳尼亚的看法。

比如1977年的一段叙述是这样写的:1949年刘易斯开始把《狮子、女巫和魔衣橱》读给托尔金听,得到的回应是一声轻蔑的哼声,托尔金对格林说"这真的不行"。这段说法似乎基于格林的回忆,但格林从未提到过什么"轻蔑的哼声"。这可能是无心的夸大,后来的传记作者又在此基础上继续加码。更糟的是,写作者们越走越远,后来的版本甚至不再提这只针对第一本书的最初几章,逐渐变成了对整个纳尼亚故事的"轻蔑的哼声"。

问题的一部分也在于托尔金自己的风格。正如刘易斯所说,"托尔金活跃的头脑有时会(完全出于无心)把话说得过头",你常常能看到托尔金先抛出一个夸张的说法,然后又悄悄收回它的力度。纳尼亚这件事似乎也是如此,因为关于这段对话的记述显示,他最初给出了强烈的回应,后来基本承认这只是不合他的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