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达子
本文共约1900字，阅读时长大约4分钟
前言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老子这句话，讲的是识人之难。
公元228年，这个命题被摆在了诸葛亮面前。
那一年，蜀汉主力出祁山，打出了北伐史上最好的开局——南安、天水、安定三郡，相继响应倒向了蜀汉。史书留下四个字：关中响震。
整个局面似乎在说，这一次，真的有机会了。
就这样，一切在街亭的山顶上，停住了。
马谡，被骂了一千多年。
今天老达子就来跟大家聊聊，这场败仗的锅，到底该扣在谁头上。～
那一年，翻盘的窗口打开了
公元228年，诸葛亮兵分两路。赵云、邓芝率疑兵出褒斜道，在箕谷摆出一副要打关中的架势；主力则绕道祁山，直扑陇右。
计谋奏效。魏国大将军曹真上了套，带着主力去挡赵云那边，把陇右一带的防线顾此失彼。
结果，三郡响应。
南安、天水两郡倒戈归蜀，安定郡的地方豪强也趁机聚众叛乱响应。魏国在西部的布防体系，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与此同时，天水郡的年轻官员姜维因太守出逃、自己走投无路，转而前往诸葛亮营中投奔。
但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得守住街亭。
街亭卡在陇山山道的咽喉处，是魏国从关中增援陇右的必经之路。张郃的精锐主力要驰援陇右，陆路只能走这里。只要街亭在手，已经响应的郡县就能稳住，诸葛亮就有时间把这片已经叛魏的土地真正经营到手里。
张郃从关中出发，日夜兼程往陇右赶。蜀汉只有一个任务：在张郃抵达之前，把那条路堵死，给诸葛亮争取足够的时间去巩固局面。
诸葛亮把守住这个枢纽的任务，交给了马谡。
马谡上山
马谡后来被骂了一千多年。人们说他纸上谈兵、违背节度、刚愎自用。
这些批评都没错，但有一点经常被忽视，马谡选择上山，并不是真的没有军事逻辑。
他的依据，来自《孙子兵法》的原则：居高临下，势如破竹。把兵布在山上，可以俯冲而下，攻击力远胜山下阵地。更关键的是，山顶是“死地”，退无可退，士兵反而会拼死一战。
置之死地而后生，这是兵法上有根据的战术。
问题在于，他把全军带上了山，却把山脚的水源地和城邑一起放弃了。
张郃来了之后，没有硬打。他包围山脚，截断了山上通往水源的道路。
被困在山顶的蜀军，先是慌乱，接着是溃散。
张郃传记录得很简洁：谡依阻南山，不下据城。郃绝其汲道，击，大破之。
王平拦不住。他带着自己的一千人，在山下鸣鼓自守。张郃看见有人击鼓、阵形未乱，以为有埋伏，没敢猛追。就这一千人，成了这场大败里唯一体面的收场。
马谡的问题，不是不应该上山，而是他舍弃了山脚的水源和城邑，把全军带上山后，再也无法顺利取水。王平劝过他，他没听。他熟读兵书，但没有把兵法和眼前这块地形、这支军队的实际状态真正连接起来。
理论和现场之间，有一道沟。那道沟，他没过去。
但这里有一个更难绕过去的问题，马谡为什么会站在街亭那座山脚下？
违众拔谡，这才是那个错的开关
马谡传里有一段话，记得很清楚：
建兴六年，亮出军向祁山，时有宿将魏延、吴壹等，论者皆言以为宜令为先锋，而亮违众拔谡，统大众在前，与魏将张郃战于街亭，为郃所破，士卒离散。
“论者皆言”，是说不止一个人提意见。魏延、吴壹，都是跟随刘备打过硬仗的宿将，随便哪一个去街亭顶住张郃，都比马谡可靠。
诸葛亮偏偏选了马谡。
从前后脉络来看，诸葛亮很欣赏马谡，史书说他们常常“自昼达夜”地长谈，聊兵法、聊谋略。马谡聪明，说起来头头是道。诸葛亮大概在马谡身上，看到了某种他欣赏的智识气质。
但刘备在临终前，已经敲过一次警钟。
史书记载：先主临薨谓亮曰，马谡言过其实，不可大用，君其察之。亮犹谓不然，以谡为参军，每引见谈论，自昼达夜。
这句话，诸葛亮不是没听见。他只是觉得刘备可能误判了马谡。
于是，在整个这次北伐里，最重要的那步棋，派谁去守住那条增援通道，诸葛亮选择相信自己的判断，而不是那些带着实战经验说话的老将，也不是刘备的遗言。
马谡用兵失误，是战术层面的错；诸葛亮违众拔谡，是决策层面的错。
前者是执行出了问题，后者是那个执行者从一开始就选错了。
那扇窗关上之后
街亭失守，诸葛亮的整盘棋散了。
张郃率关中援军长驱直入陇右，蜀汉再也挡不住。原本响应蜀汉的郡县失去了屏障，被魏军重新控制。诸葛亮在陇右的成果，一夜之间清零。
他只能撤，带走了西县一千多户百姓，退回汉中。
此后，他还打了四次北伐，都没再拿到三郡叛魏这种程度的开局。那一年的窗口，只开了一次。
诸葛亮回去之后，把马谡关进了监狱。马谡在狱中死去。诸葛亮在上疏里说了一句话：臣明不知人，恤事多暗，春秋责帅，臣职是当。请自贬三等，以督厥咎。
“明不知人”，他承认，他没有看清楚马谡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四个字，是在反省自己识人的局限。说出来很容易，但说出来的那一刻，陇右那几面旗帜已经重新改换颜色了。
知人者智。这件事，在公元228年之前，诸葛亮做到了很多次；就在这一次，没有。
老达子说
马谡死后，诸葛亮亲自去祭奠，把马谡留下的几个孩子接过来，像自己的孩子一样养着。这个托付，他接下了。
《襄阳记》里还留着马谡写给他的那封信。信里说，明公待我如同父子，我死之后，希望善待我的孩子。马谡引了鲧和禹的典故，鲧治水失败被杀，禹继承父志成功。他是在托孤，也是在说，我知道我败了，但我的孩子还有机会。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