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在亚美尼亚驻军30多年，这座基地的协议原本一直签到2044年。现在，亚美尼亚总理帕希尼扬把话说得很直接：2022年亚美尼亚本土遭遇大规模边境战斗时，俄军第102基地并没有给亚美尼亚带来安全保障。俄罗斯如果想撤，亚美尼亚不会拦；如果还想留下，双方可以重新谈条件。
帕希尼扬说的“2022年9月事件”，不是一场发生在纳卡地区的小规模交火。
2022年9月13日凌晨，亚美尼亚和阿塞拜疆在两国边境爆发大规模战斗，重炮和无人机都上了。亚美尼亚指责阿塞拜疆军队攻击其境内多个方向，并进入亚美尼亚主权领土；阿塞拜疆则对冲突起因有不同说法。
当时亚美尼亚有一个看起来很硬的“保险”。
它不仅与俄罗斯关系密切，还是俄罗斯主导的集体安全条约组织成员。这个组织可以简单理解成一个由俄罗斯牵头的军事联盟。条约第4条规定，一个成员遭到武装攻击，可以被视为对所有成员的攻击，其他成员应按请求提供必要援助，包括军事援助。
于是亚美尼亚真的按下了“求援按钮”。
9月14日，帕希尼扬在议会公开说，亚美尼亚已经根据集安组织条约正式提出请求，而且要的不只是开会和调停。他明确表示，亚方要求包括军事援助在内的支持，目的是恢复亚美尼亚领土完整，并让阿塞拜疆军队撤出去。
俄罗斯也确认收到了亚美尼亚的求助。
但俄罗斯主导的集安组织最终没有派军队进入战场。组织召开紧急会议，之后派出代表团到亚美尼亚查看边境局势、准备报告和提出缓和方案。亚美尼亚期待的是军事盟友出手，最后等来的主要是考察和外交处理。
这就是帕希尼扬今天为什么突然拿2022年说事。
俄罗斯第102军事基地就在亚美尼亚第二大城市久姆里。1995年，俄亚签署驻军协议；2010年双方又把俄罗斯驻军期限延长到2044年。长期以来，俄方把这座基地称为保护亚美尼亚以及南高加索安全的重要力量。
帕希尼扬现在的说法恰恰相反。
他9月17日表示，2022年的经历已经表明，第102基地对亚美尼亚安全“没有至关重要的意义”。按照亚美尼亚官方通讯社公布的讲话，他进一步称，这座基地没有给亚美尼亚的安全增加什么。
这句话放回2022年就很好理解了。
亚美尼亚当时面对的不是远在别处的战争，而是自己边境发生大规模战斗。本国正式向俄罗斯主导的军事联盟要求军事援助，国内又长期驻有俄罗斯军队，结果俄军没有因为这场冲突直接参战。帕希尼扬如今就是拿这段经历，质疑第102基地究竟还能给亚美尼亚提供多少实际安全保障。
但还有一点不能写错。
帕希尼扬并没有宣布“赶走俄军”，亚美尼亚政府目前也没有正式要求俄罗斯关闭第102基地。他9月16日还专门强调，自己从2018年上台以来，从未向普京或其他俄罗斯高级官员提出撤走基地。
现在的话更像是：我们不主动赶你，但也不再把你当成不可缺少的安全保障。
帕希尼扬9月17日说，如果俄罗斯想撤走102基地，“那就让他们撤”；如果俄罗斯愿意留下，亚美尼亚也准备讨论它今后继续存在的条件。
这座基地过去很少有人认真讨论“俄罗斯会不会走”。
今年6月，俄罗斯副外长加卢津还表示，莫斯科没有收到亚美尼亚要求撤军的任何信号。俄方当时仍称，第102基地是保障亚美尼亚和整个南高加索安全的关键组成部分。
三个月不到，双方公开说法已经越来越远。
俄罗斯认为基地仍然重要；帕希尼扬却拿2022年的实战经历反问它究竟帮上了什么忙。
基地目前没有撤，2044年的驻军协议也还在。
现在摆上桌面的，是这座在亚美尼亚待了30多年的俄罗斯军事基地，今后究竟还要不要按照过去的方式继续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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