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作的曲子还会用吗？”——这是《疯狂出租车：世界巡游》公布之后，开发团队被问得最多的问题之一。
创意制作人菅野显二在采访里提到，在游戏发表前的开发阶段，他们有机会和外部开发相关人士交流，对方经常会问起The Offspring和Bad Religion这些过去作里用过的乐队，新作还能不能听到。当他回答“目前正在交涉中”的时候，对方脸上那种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让他印象很深。
这件事本身就挺说明问题的。一款赛车游戏，大家最先关心的不是车、不是地图，而是BGM还是不是那几首。菅野说，如果新作完全不用过去作的曲子，可能会被很多人骂。后来公布预告片里用了The Offspring的《All I Want》，世界各地的人反馈说“太好了”，他才算放下心来。
距离上一部作品大约25年，《疯狂出租车：世界巡游》定在2027年发售。这次采访的对象是创意制作人菅野显二和导演百渓曜，聊的核心是同一个问题：什么才是《疯狂出租车》的“那个味儿”。
一支没做过这系列的团队，从零开始想“什么不能丢”
百渓曜说得很直接：包括他自己在内，开发团队里有很多人从来没参与过《疯狂出租车》的过去作。所以开发的第一步，不是做游戏，而是先讨论——这个系列到底什么元素是不能丢的。
他们一开始的思路是往现实世界的出租车靠，结果游戏的节奏变得慢了很多。百渓的原话是，怎么弄都觉得不对劲，说白了就是不好玩。
发现做出来的东西不好玩之后，团队把成员聚起来重新聊了一遍《疯狂出租车》的魅力在哪。聊出来的结论是：时间限制、在街道上狂飙的体验，这些才是关键。不只是百渓这么想，团队其他成员也提出了同样的意见。以这个为轴心，新作才慢慢成形——在时间压力下把客人送到目的地，这个基础之上，再让玩家在“世界巡游”这个新模式里体验各种任务。
菅野补充了另一个他看重的点：直观易懂的游戏风格。他说这种直观性是他一直很在意的部分，百渓也把它当成重要元素之一。菅野还提到，百渓虽然不是《疯狂出租车》的原始成员，但他加入团队之后，系列的世界观设定之类的东西反而被继承下来了。关于“载客、限时、连续送达”这套玩法，菅野跟百渓说过不用太拘泥于过去作、改掉也行，但百渓在新作的“世界巡游”模式里还是把那种感觉做出来了。菅野的说法是，玩《疯狂出租车》时的那种律动感，百渓在新作里应该也是重视了的。
25年前做不了的事，现在能做了
被问到技术进步让哪些过去作实现不了的事情变成可能，菅野第一个提到的是多人模式。
他说过去作的多人模式在游戏设计层面就没能设计好，加上当时还有延迟之类的技术问题，所以做不出来。从这个角度讲，现在才是《疯狂出租车》真正能对应多人模式的时机。随着技术进步，能以正经的形式支持多人，这是《疯狂出租车：世界巡游》实现的新要素。
菅野还提到，百渓在《Border Break》系列里积累过多人模式的知识，而新作从一开始就定下来要挑战多人，所以他直接跟百渓说“来帮我一把”。
百渓介绍了新作多人模式的两套规则：
- 第一套规则是所有参加的玩家都当出租车司机，比谁先把客人送到目的地。
- 第二套规则是玩家分成出租车阵营和警察阵营对抗。出租车阵营4人、警察阵营2人，是非对称人数，玩法接近“抓鬼”。警察阵营可以妨碍出租车阵营载客，妨碍成功就能逮捕那辆出租车、让它停止活动。出租车阵营的其他玩家可以把被逮捕的出租车救出来，让它重新回到游戏里。
关于怎么让多人模式好玩，百渓的思路是：做多人游戏时开发者最该想的是玩家会产生什么情绪。人和人接触的时候，正面和负面情绪都会出现——赢了会有正面情绪，输了会有负面情绪。在这个前提下，多人模式要追求的是让正面大于负面。
他的观点是，正负之间保持平衡很重要。如果把负面全部去掉，正面的乐趣也就不会产生了。输的时候那种不舒服和压力要保留，但只要赢的时候的爽快感足够大，那个瞬间就是好的。做出这种爽快感，才是让多人游戏好玩的关键。
“笑着开车”这件事，别的游戏做不了
现在市面上能自由开车逛城市的游戏不少，不一定是纯赛车游戏。那《疯狂出租车》能做什么别人做不了的？
菅野的答案很明确：这是一款玩家能笑着在街上开的游戏。他认为这是《疯狂出租车》独有的特征，是和其他游戏划清界限的地方。玩家一脸严肃开车的游戏有很多，但能笑着玩，在菅野看来就是《疯狂出租车》独有的魅力。重视这种身份认同，就是《疯狂出租车》的制作方针。
具体到游戏设计，菅野说他跟开发团队提了一个要求：不要用“减分法”，要用“加分法”，让所有东西都能被评价。他绝对不想做成那种“只有一个正确答案、不照做就扣分”的设计。做了好事，玩家就能得到正面反馈——他要的是这种加分法。
之所以想做加分法的游戏，是因为他希望玩家用各自的玩法到达终点时都能被夸一句。他不想做成只有限定玩法才能到终点。有的玩家靠华丽技巧把客人送到目的地，有的玩家一路撞车撞楼但优先速度把客人送到——这两种可能都很极端，但菅野想通过游戏系统告诉玩家：这两种玩法都是对的。
百渓则说，《疯狂出租车》与其说是驾驶游戏，不如说更接近动作游戏。玩的时候要输入Crazy Dash、Crazy Drift这类指令，车的操控手感和别的游戏也不一样。剧情模式的“世界巡游”里准备了很多种玩法，每个都试试的话，应该能体会到《疯狂出租车》的那个味儿。他举了个例子：有个任务是把乘客远远地甩飞出去，成功的话能把乘客甩出几百米，这种疯狂体验是可以玩到的。
他还提到，整个城市就是舞台，这也是特征之一。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不只有玩家开的出租车，还有NPC开的普通车辆在跑。用车做动作、在街上乱窜，这是别的游戏里体会不到的《疯狂出租车》专属体验。
地图要“让人感觉自由的不自由”
聊到地图制作，菅野说《疯狂出租车》在地图上的讲究是“让人感觉自由的不自由”。
他的逻辑是：作为开发者当然希望自由度越高越好，但太自由了人反而不知道该干什么，会感到不自由。正因为有一定的限制，人才能感觉到自由。这个限制设到什么范围、地图怎么设计，才是重要的。这个讲究，他跟新作的开发团队反复讲过。
为了说明什么叫真正的自由，菅野会用果汁打比方：100种果汁和5种果汁比，从5种里选反而更容易选到自己想喝的那杯。从100种里挑一瓶，对很多人来说是件麻烦事。明明从100种里挑更接近自己的喜好、按理说更自由。基于这种想法，《疯狂出租车》的地图制作会在自由和不自由之间找平衡。做成有一定程度不自由的地图，玩家反而能感觉到自由。
百渓从另一个角度补充：和所谓的开放世界游戏相比，本作每张地图的密度更高。同一张地图的行驶体验，既可以跑大马路，也可以钻窄巷子。地图是按“开起来好玩”这个前提做成高密度的，这一点他们有自信。
被问到地图制作是偏真实还是保留幻想元素，百渓说基本上不会偏离真实——准确地说，是做成能让人感觉到真实的地图。这也是从过去作就参与系列的菅野一直跟他说的。比如有一张以旧金山为原型的地图，并不是完全复刻旧金山的街景。他们没有执着于忠实还原，而是通过积累研究，让玩家能体验到作为原型的城市的那种氛围。这样做出的街景，在海外试玩的时候评价不错，玩过旧作的人会说“就是这个”。
新作《疯狂出租车：世界巡游》做了新的地图。所有新地图都朝着“能体验当地氛围”的方向做。现实和游戏里实际开起来当然不一样，但他们的目标是让人说一句“氛围是还原了的”。百渓举了日本的例子：日本地图里有SHIBUYA109、ABC Mart这些实际存在的店铺，不经意的地方还有世嘉的街机厅。日本风格的高速公路也有，不过车距之类的地方做了游戏化的调整。就算有这些调整，作为一张能感受到日本的地图，他觉得做得还不错。
从这次采访能看出来，这支团队在做的其实是一件挺拧巴的事：一边要接住25年前那批老玩家对音乐、对律动、对“笑着开车”的记忆，一边又要用现在的技术做出过去作做不了的多人模式。至于最后端出来的东西是不是那个味儿，2027年发售之后玩家自己会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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