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刚过，苏氏身边的大丫鬟碧桃就来了正院。
她手里提着个食盒，笑盈盈地站在院子里。
王妃，我们侧妃说，她刚生了孩子下不了床，不能亲自来给您请安，特意让奴婢送些燕窝过来，给王妃补补身子。
青禾挡在前头：王妃在歇着。
碧桃歪了歪头：哟，王妃还歇着呢？也是，王妃月份大了，该多歇歇。对了，王妃的肚子什么时候发动啊？我们侧妃还说呢，等王妃生了，她也好备份礼。
这话说得不阴不阳。
我在屋里听得清清楚楚。
让她进来。
青禾不情愿地让了路。
碧桃进了屋，行了个礼，把食盒搁在桌上。
王妃气色真好。
她眼睛往我肚子上扫了一眼，嘴角带着笑。
我靠在榻上，没动那食盒。
替我谢谢你们侧妃，有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一家人嘛。碧桃笑着说，对了王妃，您还不知道吧，王爷给小公子取了名字，叫承瑞，承天之瑞的意思。王爷高兴得很，说这是他头一个儿子。
头一个儿子。
我肚子里这个还没生出来，就已经不算了。
青禾的手攥成了拳头。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名字取得好，替我恭喜侧妃。
碧桃大概没料到我这么平静，愣了一下，又笑了：那奴婢就先回去了，侧妃还等着奴婢伺候呢。
她走到门口，忽然又回头：对了王妃，王爷说午后要带小公子去祠堂上族谱，您要是身子方便，也去看看？
我就不去了。
也是，王妃身子重，别累着。
碧桃走了。
青禾把食盒往桌上一摔：什么东西！跑到正院来耀武扬威！
把燕窝倒了。
王妃？
苏氏送来的东西，你也敢吃？
青禾一愣，赶紧端走了。
我坐起身，肚子又开始坠。
疼得比昨天厉害。
药效快过了。
午后，祠堂那边传来消息。
王爷亲自抱着苏氏的儿子去上了族谱，排在子嗣第一位。
族中几个长辈都到了，没人提异议。
当然不会有人提。
王爷的正妃还没生，谁知道生的是男是女？
万一生个女儿，庶长子就是板上钉钉的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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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生了儿子，晚了这一步，王爷那句话在前头摆着，也翻不了盘。
所有人都这么想。
苏氏也这么想。
我就是要她这么想。
申时，府里来了一拨人。
是苏氏的娘家嫂子，带着几车礼来道贺。
青禾在门口看了一眼，回来跟我说：好大的排场，八抬的礼，流水似的往漪澜院搬。
正院呢？
没人来。
我点了点头。
正院的门庭冷得能听见风声。
下人们走路都绕着正院走，生怕沾上什么晦气。
昨天还来请安的几个管事娘子，今天一个都没露面。
青禾气得眼眶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