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仙李白写过一句诗：“跪进雕胡饭，月光明素盘”。
诗里的“雕胡饭”现在已经吃不到了。事实上，古代有很多曾经流行的美食也渐渐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今天我们就来聊聊这些“消失的美食”~
首先就从“雕胡饭”说起。
写这首诗的时候，李白已经穷困潦倒，他路过安徽五松山下，借宿在一户农家。老妇人给他端上一碗雕胡饭，李白吃完后才有了这首诗。
月光照在白盘子上，饭粒泛着光，这个画面如果你觉得还不够诱人，可以看看杜甫写这一句：“滑忆雕胡饭，香闻锦带羹”，又是“滑”，又是“香”，真的是把口水都勾出来了。
那么，这“雕胡饭”究竟是什么饭呢？
雕胡饭的原料是“菰米”，是水生植物菰结的籽。秦汉以前菰被当作谷物种植，《周礼》把菰米加入五谷，合称“六谷”。菰米外皮滑脆，米粒温香软糯，有一种比大米更清雅的香气，入口回甘很快，吃到后面还有一丝苦味，层次感拉满。李时珍都说“菰米甚白而滑腻，作饭香脆”。
唐朝人爱菰米的清香，但偏偏它有一个致命弱点：容易被黑粉菌感染。感染之后它就再也不抽穗结籽了，茎部反而膨大成一个白胖胖的东西，也就是我们熟悉的茭白。
一边是产量低、采集难的菰米，一边是又甜又脆、好种好卖的茭白，古人怎么选择，可想而知。
宋代以后，人们干脆有意让菰感染黑粉菌，专门种茭白当菜吃，能结米的“公株”反倒被拔掉。菰米就这么没了，雕胡饭也就跟着消失了。
和菰米有着相同命运的还有“葵菜”。早在春秋战国时期，葵菜可是蔬菜界公认的“顶流”。《诗经》里写“七月亨葵及菽”，汉乐府里唱“青青园中葵”，老兵诗里也有“采葵持作羹”。
那时候“五菜”是葵、藿、薤、葱、韭，葵排第一，这一排就是两千多年，连《齐民要术》都把种葵放在蔬菜篇的头一位。
看到这里，你应该也很好奇，葵菜到底是什么，又是什么味道呢？
葵菜最大的特色就是它的口感：滑。它做汤有黏黏滑滑的口感，霜打之后特别甜脆，黏液质多，切丝下锅加姜末炒，再放点线面碎，那叫一个鲜呐。
陶渊明说“好味有园葵”，王维请客也“烹葵邀上客”，这里还有一个原因，古人把它当做开胃养生的好东西。
被“追捧”太久了，结果没想到被“后浪”拍死了。唐宋以后外来蔬菜大量传入，黄瓜、菠菜、茄子、胡萝卜陆续进了菜园子。宋代开始，白菜正式崛起，它产量高，耐寒，耐储存，冬天可以囤一大缸，味道也肥美。苏东坡专门写诗夸过：冬天的大白菜，味道赶上羊肉和熊掌。可是葵菜呢？它吃起来纤维粗，还带一点涩味，自然就相形见绌了。
再加上后来土豆、玉米这些新作物陆续引进，葵菜一步步被挤下了餐桌。
到了明代，李时珍写《本草纲目》，干脆把葵从“菜部”挪进了“草部”，还说现在种的人很少，百姓已经不怎么吃了——这就是残酷的现实。
现在福建有些地方还拿冬葵煮汤，当“奇菜”招待客人，老一辈认得出，年轻人十有八九叫不上名字。
天然的蔬菜被淘汰，人工制作的“酱”也难逃命运。
周代宫廷里有个专职的官，叫“醢人”，管做酱。光肉酱就有一大串：鹿醢、獐醢、兔醢、鱼醢、蛤蜊醢……
里面提到的鹿醢就是鹿肉酱，把鹿肉剁碎，加盐、加酒曲，密封发酵，成品颜色深重，咸鲜下饭，是先秦汉代顶级饭桌上的常客。
唐代宫廷还有“掌醢署”专门管肉酱加工，鹿、兔、羊、鱼四种醢是标配，祭祀供品里也有鹿醢。安禄山甚至给唐玄宗进献过鹿尾酱，可见当时鹿酱的花样之多。后来鹿越来越少，养殖成本高得离谱，鹿的核心价值转向了鹿茸。鹿肉酱这门手艺慢慢就没人做了，只剩下个名字。
比鹿醢更传奇的是一种叫“蒟酱”的酱。
汉武帝时，使者唐蒙出使南越，在宴席上吃到一味酱，惊为天人。一问，人家说是从蜀地运来的，顺着牂牁江一路传下来的。唐蒙回去就上书汉武帝，说从夜郎方向走水路可以出其不意制伏南越。于是汉武帝就派兵打通了西南夷——这还真是为了一勺酱，改了版图了。
蒟酱到底什么做的，现在也说不清楚了。有人说是一种野生菌发酵的酱，有人说是魔芋，有人说是花椒，还有人说是一种藤叶裹出来的东西。明代以后它彻底没了踪影，只剩《史记》《汉书》里那几行字。
别说现在的我们了，其实清朝（尤其是晚清）的人在翻古代食谱的时候，也总是一脸问号。
晚清有个学者，叫震钧，他翻看宋代的《文昌杂录》，对着唐代人记录的食物清单，一项项查这些东西晚清还剩多少。查完他叹了口气，写下八个字：“今惟端午粽、重阳糕尚存。”
意思是，唐朝人那些岁时美味，折腾了一千多年，到头来剩下的，只有端午的粽子和重阳的糕。
雕胡饭没了，葵菜成草了，鹿醢蒟酱连配方都丢了。
突然想到，今天饭桌上这些我们习以为常的味道，再过几百年，又能剩下多少呢？恐怕也会变成后人文章里的“古人吃什么”吧。
最后一个问题：你有没有吃过一样东西，后来就再也找不到了？评论区聊聊，说不定能凑出一份“消失味道清单”~
觉得有意思，点个赞、转给饭搭子，下回咱们接着挖古人的食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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