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一百零八条好汉受招安成了朝廷鹰犬,打田虎、灭王庆、征方腊,实际是对过去的“同道中人”大打出手,正中了朝廷的“以盗治盗”之计,最后能回到汴梁接受封赏的只有十二个天罡、十五个地煞,加上被昏君奸臣留下没有出征的四个,朝廷只用三十顶官帽就摆平了——原本需要三十一顶,但圣手书生萧让成了蔡京的家庭教师,就不用朝廷给待遇了。
梁山头领好人多坏人少,那是毫无疑义的,绝大多数已经成为“宋朝军官”的梁山好汉死不足惜,比如被张韬拦腰一刀剁成两段的双枪将董平就是罪有应得,等于被方腊部将处以腰斩之刑,也算替被董平残杀的程万里一家报了仇——程万里或许有可杀之道,但绝不应该由董平这个“女婿”来杀。
梁山军征方腊损兵折将,既是朝廷借刀杀人,也是为民除害,因为战死的五十九人中,绝大多数都死有余辜,真正憋屈且无辜的,也只有三五人而已。
征方腊战死的梁山头领名单如下:十四个天罡正将为秦明、徐宁、董平、张清、刘唐、史进、索超、张顺、雷横、石秀、解珍、解宝、阮小二、阮小五,四十五个地煞偏将为 宋万、焦挺、陶宗旺、韩滔、彭玘、曹正、宣赞、孔亮、郑天寿、施恩、邓飞、周通、龚旺、鲍旭、段景住、侯健、孟康、王英、项充、李衮、单廷圭、吕方、燕顺、马麟、郭盛、欧鹏、郁保四、陈达、杨春、李忠、薛永、李云、丁得孙、石勇、杜迁、邹渊、李立、汤隆、王定六、蔡福、张青、郝思文、扈三娘、魏定国、孙二娘。
读者诸君细看这五十九人名单,就会先绝大多数都该死,至少不是完全无辜的,其中最该死的就是董平、王英、菜园子张青、孙二娘,董平之恶大家有目共睹,张青孙二娘这对夫妻也是恶贯满盈,鲁智深武松不杀他们是不对的。
张青孙二娘的大树十字坡酒店就是个魔窟:“张青便引武松到人肉作坊里看时,见壁上绷着几张人皮,梁上吊着五七条人腿。”
达官显贵富商大贾是不会到张青孙二娘“酒店”落脚的,所以他们杀的都是底层百姓,在没有“客人”光顾的时候,他们还雇佣坏人“猎取食材”,武松第二次到店,就是血溅鸳鸯楼之后在古庙昏睡的时候被绑去的。
战死的四十五个地煞中没有几个好人,十四个天罡中,也大多数都该死,要盘点“不该死的天罡”,我们首先要排除那些战败被俘或被坑上梁山的原朝廷军官——如果他们像于禁那样被俘后关进牢房还可以谅解,他们加入梁山后对着过去的袍泽大开杀戒而没有找机会反正,这就是死心塌地落草为寇了。
金枪手徐宁原本是皇帝卫队小头目,级别应该不是很低,他被表弟汤隆设计骗上梁山,原本可以猫教老鼠留一手,给呼延灼的铁甲连环马留一条生路,但他却把家传钩镰枪法倾囊传授给梁山贼寇,既违背了家规,也犯了国法,成了助纣为虐的梁山帮凶。
没羽箭张清和急先锋索超被俘投降后,都曾经与官军死战,张清唯一可以“谅解”的地方,就是他没有像双枪将董平和双鞭呼延灼一样骗开本该他守护的城池,东昌府失陷,并非完全是张清之过:“吴用便催大小头领连夜打城。太守独自一个怎生支持得住……太守平日清廉,饶了不杀。”
张清虽然没有多早杀孽,但也没有找机会逃离梁山或与官军联络筹划反戈一击,而是一条道走到黑,战死沙场已经是比较好的归宿了,一点都不委屈,也不冤枉。
除了官军降将,战死的梁山天罡中还有独脚大盗赤发鬼刘唐、欺行霸市的浪里白条张顺,这两人都不算好人,张顺长得挺白,但心是黑的,浔阳江边的渔夫没少被他欺负,这一点渔夫们说得很清楚,更重要的是张顺和张横曾经联手坑过不少过江旅客,估计死在他们手的人也不少,要不是混江龙李俊及时出现,宋江也没命了——张横已经准备把宋江和两个解差都干掉了:“饶你三个?我半个也不饶你!你三个好好快脱了衣裳,便跳下江里去!跳便跳,不跳时,老爷便剁下水里去!””
能跟宋江做朋友的基本没啥好人,宋江的同时也没有几个好鸟,郓城县马兵都头美髯公朱仝用相貌骗得很多人以为他是正人君子,步兵都头插翅虎雷横则是连脸皮都不要的纯小人,宋江瞧得起颇有家财的朱仝,却对雷横没啥好评价,刘唐代表晁盖给郓城一押司两都头送金子,宋江拿了一根金条后那番话说得很有意思:“朱仝那人也有些家私,不用与他,我自与他说知人情便了。雷横这人,又不知我报与保正。况兼这人贪赌,倘或将些出去赌时,他便惹出事来,不当稳便,金子切不可与他。”
一个人只要沾了赌字,这辈子基本就完了,雷横即使没有打死白秀英,总有一天也得落草为寇,他在征方腊时被打死,不知道抚恤便宜了谁。
用排除法去掉了董平、徐宁、张清、索超、张顺、刘唐、雷横七人,还剩下秦明、史进、石秀、解珍、解宝、阮小二、阮小五七位,这七位中最冤枉的当然是秦明。
秦明之所以落草为寇,完全是被宋江坑的,秦明与其他官军降将不同,他是真回不去了——宋江花荣和清风山三盗栽赃陷害,让秦明与“国舅”慕容知府结下死仇,即使证明青州城外屠村惨案不是他做的也没用。
秦明运气不好,遇到了阴险狡诈的宋江和是非不分的慕容彦达,史进和石秀这两位年轻好汉,原本可以算作正人君子,只可惜交友不慎,毁了原本比较安逸的生活,尤其是九纹龙史进,结交少华山强盗,并不是不可理解的:史家庄毕竟没有太强的战斗力,跟拥有数百数千的山寨死磕是没有好结果的,用几只猪羊换取相安无事,对他和史家庄来说,都是明智的选择。
史进一开始并不想当山贼,而是一心要寻找师父参军:“我想家私什物尽已没了,再要去重整庄院,想不能够。我今去寻师父,也要那里讨个出身,求半世快乐。我是个清白好汉,如何肯把父母遗体来点污了。你劝我落草,再也休提。”
史进跟少华山朱武、陈达、杨春“结交”是被动的,拼命三郎石秀跟病关索杨雄结为兄弟,也是塞翁得马——如果潘巧云一心一意跟杨雄过日子,石秀就会在肉铺里安心做生意,攒够钱娶媳妇买房子,起码能混个下半生衣食无忧。
同样被命运和坏人推上梁山的,还有解珍解宝,解珍解宝不但是当地顶级猎户,而且还有登州提辖孙立做靠山,一般来说是不会有大麻烦的,他们的不幸遭遇,可以说是母大虫顾大嫂和毛太公联手促成的:毛仲义要贪解珍解宝打到的老虎并将两兄弟陷害入狱,其靠山就是登州六案孔目王正,毛家坑解家的时候,应该不知道解家跟孙家的关系——六案孔目是吏不是官,兵马提辖却是登州保安部队总管,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军官,打起官司来既有理又有权,绝对不会输,但顾大嫂不走寻常路,偏要挟持大伯哥孙立劫牢反狱,弄得大家只能投奔梁山。
解珍解宝绝对是被冤枉的,上梁山也不是他们的主张,如果孙立肯帮他们打官司,即使讨不回那头老虎,该有的补偿还是能得到的。
解珍解宝遭了无妄之灾,跟秦明、史进、石秀一样死得憋屈且无辜,最难评说的是阮小二和阮小五,这两个好汉是否死得可惜,阮小七有跟大家不同的想法。
阮小二战死后,阮小五和阮小七居然去安慰宋江:“我哥哥今日为国家大事,折了性命,也强似死在梁山泊,埋没了名目。先锋主兵不须烦恼,且请理国家大事。我弟兄两个,自去复仇。”
连阮小七都认为哥哥死得其所,我们再说他们死得憋屈,那就违背阮家意愿了,事实上阮氏三雄在石碣村的时候,就想上梁山并跟吴用说明白了:“他们不怕天,不怕地,不怕官司,论秤分金银,异样穿绸锦,成瓮吃酒,大块吃肉,如何不快活!我们弟兄三个空有一身本事,怎地学得他们。”
阮氏三雄的“美好愿望”,恰好是北宋宣和年间君昏臣奸官虎吏狼的侧面映照,读者诸君看了梁山一百单八将的结局,肯定也有话要说,那么在您看来,征方腊战死的十四天罡四十五地煞,有多少死有余辜,又有几个死得可悲、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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