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商报（记者 于佳鑫）在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西吉县，停摆约十年的西吉中心于去年9月底重新亮起了灯。开业当天，肯德基、霸王茶姬、杨国福等一批从未进驻过这座县城的品牌一起在商场内亮相，引得不少市民在店外排起长队。

这样的场景并非个例。在全国多地，尤其是在不少县城、乡镇里，一些曾经停业、空置甚至长期烂尾的商业体开始在近两年被接连盘活。今年8月18日，商务部等9部门联合印发《关于进一步激发下沉市场活力 活跃县域消费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加快存量商业设施更新”和“盘活闲置资源资产”被明确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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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小金县，游客漫步于美诺特色商业街。（资料图，图片由CNSPHOTO提供）

让“老底子”活起来

新政策为什么盯上了县域的“存量”？答案从一组数据或许可以看出一二。在8月18日举行的国新办新闻发布会上，商务部流通发展司司长李佳路介绍，今年1至7月，县乡消费品零售额占社零总额比重达39.1%。商务部部长助理袁晓明表示，县乡消费已成为扩消费最重要的潜力来源。

不过，从现状来看，不少县域承载这份潜力的商业设施还停留在老百货时代。按照意见的部署，存量商业设施更新，改的正是这些“老底子”。意见明确，支持传统百货、老旧购物中心等升级改造，推动品牌连锁店、折扣零售店、生鲜电商门店等优化布局。

对于县域闲置资产，意见提供了多条出路：对于利用存量房产或土地发展养老、托育等县域民生类产业的，可享受在5年内不改变用地主体和规划条件的过渡期支持政策。在符合国土空间规划的前提下，鼓励通过自主、联营、转让等多种方式推进存量土地改造开发，提高本地商业服务水平。支持县级政府利用腾退办公楼等闲置国有资产改建为便民商业网点。支持农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依法入市发展县域商业，鼓励利用闲置农房发展符合乡村特点的新产业、新业态——换句话说，政策鼓励的不是“推倒重来”，而是让现有空间重新派上用场。

事实上，在意见发布前，一批县域已经先行动了起来。西吉中心的“重生”，便是如此。据了解，西吉中心的前身西吉购物中心建成于2014年，仅运营一年便陷入停运，此后长期空置、设施老化。2025年，固原市入围全国第二批现代商贸流通试点城市，西吉县借此引入宁夏乐浩商贸有限公司，由后者出资1000万元，对这座1.5万平方米的闲置商业体实施改造。同年9月，焕新后的西吉中心开启试营业。开业8个月，项目累计销售额已突破2300万元，日均客流稳定在2000人次以上。

在山西省永济市，一度停业的鑫大国际广场也在县域商业体系建设项目的支持下，于2025年完成改造。新运营团队投入1600万余元，引入必胜客、霸王茶姬、白洋印象、千千岁等20多家永济首店，阿迪达斯、耐克、华为等知名品牌也纷纷入驻。值得一提的是，为了进一步方便消费者和带动商场人气，永济市商务局还推动打通了鑫大国际广场与隔壁百货大楼之间的隔墙。两座原本相隔的建筑，由此连成了一片。凭借这样的实践，永济入选2025年全国县域商业“领跑县”典型案例。

要“盘活”，更要“盘对”

需要注意到的是，老商场们的“重生”，靠的不只是“投钱改造”。钱花下去只是第一步，运营跟不跟得上、定位找得准不准，才决定改造后的商场能不能真正活下来。

安徽省当涂县用到的策略是“本土商业+专业商管”。几年前，当地老牌商业体安德利百货遭遇经营困境，一度利润亏损。2024年，安德利与全国性商业管理公司旭辉商业达成轻资产合作，由后者输出运营能力，仅用7个月就完成了从百货到购物中心的调改。2025年5月，焕新后的当涂安德利旭辉广场开业，80%的区域品牌均为当涂首店，开业首日开业率达98%，前3天客流突破20万人次，销售额为800万元，运营当年便扭亏为盈。

如果说当涂县安德利百货的改造经历回答了“由谁运营”的问题，那么位于山西省高平市的太行国潮奥莱，回答的便是“改成什么”的问题。据了解，该项目所在商业楼曾长期停摆，最终由当地国资平台高平国投集团携手奥莱品牌方共同盘活，并在2024年9月开业。太行国潮奥莱并没有把自己视作县城百货，而是主打“奥莱+体验”，零售端主打品牌折扣，体验端则引入钟书阁晋城首店、《唐朝诡事录·西行》VR剧场山西首店等特色业态。一座曾经的“烂尾楼”，如今已成为不少游客专程打卡的去处。

从县城深入到乡镇

除了县城之外，意见的政策目光还落在了更远、更基层的乡镇。意见提出，深化“千集万店”改造提升，支持乡镇商贸中心、集（农）贸市场、乡镇特色大集等建设升级，标准化、规范化建设改造新型便利店、村级寄递物流综合服务站。

据悉，在黑龙江省汤原县香兰镇，老供销合作社一度设施陈旧、商户流失，只剩零星摊位勉力维持。2024年，汤原县供销合作社以香兰供销合作社为试点，在县委、县政府的支持下，争取到169万元县域商贸流通示范县专项资金，对这座老商场启动全面翻新。2025年1月，焕新后的商贸中心正式营业，日均客流量突破1000人次。供销社还与一家生鲜企业联营，把商场内近700平方米的闲置区域改造成生活超市，同时规划出23个精品商铺和75个地摊床位，服务范围覆盖周边约20公里。

闲置多年的老商场、老地块被接连盘活，说明“存量商业焕新”这件事在县域走得通。随着新政落地，或许还会有更多存量商业体在县城和乡镇内重新亮起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