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三年,一直在读余华的书。
从《活着》开始,到《兄弟》《第七天》《在细雨中呼喊》,再到《文城》。
这些书,都是儿子他们两口子带给我的。
2024年春节过后,他们回郑上班时,专门把《活着》这本书送到了我的住处。我一直好奇,儿子他为什么突然想起来看余华的小说了?
因为出了校门之后,儿子以前也买过两本为人处世方面的社会学之类书籍,读文学作品,尤其是看余华的小说,这还是第一次。
凭着我对他的了解,我觉得,买这本书的时候,他多半是被这本书的名字吸引了。因为这些年,经济下行,就业形势严峻,年轻人生活节奏快,普遍感觉生活压力山大。他多半是想看看《活着》中的主人公,是怎样努力而又艰难的活着的。
我大概用了十天左右的业余时间,读完了《活着》,读完之后,有点儿茫然:福贵这人,生活在哪个时代?书中好像没有明确交代,我似乎也没有太真切的感受!
这种感觉似乎一直贯穿在随后读到他的几部作品中,那种纵深的年代感似乎一直都在。这是我读余华作品获得的第一感觉。
直到近期读完了他的《文城》。
在全书的结尾部分,在写到女主人公小美的死时,有几句系统回顾她一生的句子:
“小美入土为安,她生前经历了清朝灭亡,民国初立,死后避开了军阀混战,匪祸泛滥,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我突然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小美、阿强他们生活的时代和环境,应该是近年我读余华书中的主人公们共有的,大同小异!那种纵深的年代感随之消失!
《活着》写人对苦难的承受能力,对世界乐观的态度。写作过程让余华明白,人是为活着本身而活着的,而不是为活着之外的任何事情所活着。余华感到自己写下了高尚的作品。
有人评论余华作品的创作背景,认为长期以来,余华的作品都是源于和现实的那一层紧张关系。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余华都是一个愤怒和冷漠的作家。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余华内心的愤怒渐渐平息,他开始意识到一位真正的作家所寻找的是真理,是一种排斥道德判断的真理。作家的使命不是发泄,不是控诉或者揭露,他应该向人们展示高尚。这里所说的高尚并不是那种单纯的美好,而是对一切事物理解之后的超然,对善与恶一视同仁,用同情的目光看待世界。
跳出现实写现实,既不与当下的现实发生激烈冲突,又把自己想要表达的思想内容——喜怒哀乐、爱恨情仇等等,淋漓尽致、无遮无掩地表达得深刻、透彻、彻底!
这可能就是我的那种感觉:纵深的时代感!
没有这种纵深时代感的,是《兄弟》。余华在采访中说道,《兄弟》是距离他经历过的事情最近的一部。李光头和宋钢都和他年龄差不多,通过他们这一代人的生活,展现两个完全不同的时代,他们是如何过来的,他希望能把这个过渡写出来。
他说,小说前一个是那个特殊时期的故事,那是一个精神狂热、本能压抑和命运惨烈的时代,相当于欧洲的中世纪,后一个是当下的故事,那是一个伦理颠覆、浮躁纵欲和众生万象的时代。
有意思的是,《活着》是受了漂亮国一首电影《老黑奴》的启发才写出来的,而《兄弟》是受了一位外国记者提问的启发,才改变思路完成创作的。
余华小说的叙事方式,在我看来,就是平铺直叙。不同于这种平铺直叙的,是《第七天》和《文城》。
《第七天》讲述了一个死去的灵魂用七天讲述自己一生的故事,秉承了余华先锋时期魔幻现实主义的创作手法,试图创造同时存在又相互对立的生死两界,让主人公杨飞的亡灵游离在生死之间,以死观生,从而让人类世界像水中倒影一样清晰地呈现出来。
小说颠覆了以往人们对灵界的认知,创造了一个安静祥和的“死无葬身之地”,与此同时又描述了一个冷漠暴力的人类世界,完成了一次场景倒置。讨论在生与死的多重叙述中,塑造了一群麻木行走于其间的亡灵。作者试图通过描述悲剧性的亡灵命运来唤醒人们对于当下社会的反思。在“死无葬身之地”的构建中,寄予了作者对于人间正义、人性美好的呼唤。
余华曾说,在《第七天》中,“我写下的是我们的生活。”他认为生活由多种因素构成,包括发生在自己和亲友身上的事,也包括了新闻里看到的事。这些除非每天视而不见,否则躲都躲不开。
余华表示,《第七天》是他距离现实最近的一次写作,以后可能不会有这么近了,因为他觉得不会再找到这样既近又远的方式。他承认自己在写作中使用了《创世纪》开篇的方式,“一直以来,在《兄弟》之前,我就有这样的欲望,将我们生活中看似荒诞其实真实的故事集中写出来,然后找到了这个七天的方式,——七天,也就是我们大家都知道的人死之后的第一个节日——头七!让一位刚刚死去的人进入到另一个世界,让现实世界像倒影一样出现,密密麻麻地出现,而且要让它们的身影十分清晰。
这就是余华!要么模糊人物生活的时代,要么让人物生活的环境远离这个时代,要么用魔幻现实这种手法,让人觉得亦真亦幻,亦幻亦真!——也就是我们常说的那句话: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
《文城》采用花开两朵、各表一枝的中国古代小说传统叙事手法,但双线互补,各有千秋:
正篇《文城》,以林祥福南下寻妻为主线,从林祥福的视角展开,写他怀抱女儿从北方一路寻到溪镇,但始终不知道小美早已冻死,寻妻线索贯穿始终。
补篇《文城补》,以小美视角回述她与阿强的身世与漂泊,解释了正篇中许多留白,比如"文城"这一地名的由来、小美两次离开林祥福的原因等。
两条线形成"镜像式"对照,林祥福的执着追寻与小美的无奈妥协彼此映照,但两人始终错位,直到林祥福死后灵柩北归时,路过小美坟前,才算有了跨越生死的"重逢"!
之所以说不经意间读完了《文城》,是因为在此之前,我首先读了儿子他们一块带回来的史铁生的《病隙碎笔》。
这是我早就想读的书,可是一直没有机会。这一次儿子他们两口子一起带了回来,我就特别在意先读完了。
然后心想:《文城》我就不那么急了,慢慢消遣吧!把书放在客厅露台处,没事的时候,就坐在椅子上读几页。谁知,不久就读完了。
这本书内容上留给我的最深刻的印象,就是几股子土匪整天到镇上、村子里去抢劫:达到目的,就酒足饭饱、满载而归;达不到目的,就残害百姓、荼毒生灵、鱼肉平民。以至于读了之后,我再也不想去读余华的书了,最起码最近一段时间不会再读。
亲爱的读者,你读过余华的哪些作品?有着怎样的心理感受?欢迎到评论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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