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1月下旬,朝鲜汉江南岸,第38军和第50军官兵在连续轰炸中构筑工事。志愿军刚刚结束第三次战役,部队十分疲惫,弹药、粮食和冬装都不充足,却要迎接联合国军的大规模反攻。第50军军长曾泽生面对地图,清楚知道,这一仗不仅关系汉江防线,也关系这支起义部队能否真正站稳脚跟。
第三次战役后,志愿军一度推进到三七线,并于1951年1月4日攻占汉城。战果很大,隐患也同样明显。部队补给线越拉越长,铁路和公路不断遭到空袭,许多汽车被毁,前线只能依靠有限的运输力量维持作战。
彭德怀没有被汉城的胜利冲昏头脑。他判断,联合国军撤退并不等于主力被击溃,美军仍保留着完整的火力和机动能力。志愿军若继续追击,很可能在补给困难、部队疲劳的情况下,被对手抓住破绽。于是,部队停止大规模追击,转入休整和防御。
这个决定并不轻松。前线不少官兵刚刚取得连续胜利,谁都不愿意后退。但战争不是只看占领了多少地方,还要看部队能不能持续作战。李奇微接任美第八集团军司令后,很快摸清了志愿军的弱点:夜间进攻能力强,白天火力和空中掩护不足,防线之间存在空隙。
1951年1月25日,联合国军发动“霹雳行动”,以美军为核心,集中坦克、炮兵和航空兵,向志愿军阵地展开推进。美军不再轻易深入山区,而是依靠强大火力打开缺口,再用机械化部队向纵深穿插,企图夺取渡口,切断志愿军退路。
志愿军的穿插战术,过去曾让对手吃尽苦头。如今,美军用更大规模的兵力和装备模仿这种打法。战场形势由志愿军主动突击,转为双方争夺时间。彭德怀下令各部队停止休整,采取边打边退、交替掩护的方式,逐步向汉江北岸转移。
撤退最能检验军队的组织能力。若各部队只顾后撤,防线很快就会崩溃;若死守一处,又可能被敌军包围。志愿军采取梯次阻击,前方部队迟滞敌军,后方部队转移物资,完成任务后再相互接替。看似不断后退,实际上始终保持着战斗编组。
汉江南岸的防守,落在第38军和第50军肩上。第38军曾在第二次战役中完成三所里、龙源里阻击,战斗力和声望都很高。第50军的情况却不同,它的前身是国民党军第60军,1948年在长春起义后改编为人民解放军,随后参加解放战争。
部队成分的变化,曾让第50军承受过不少考验。经过长期整训和政治教育,官兵逐渐完成了身份与思想上的转变。对他们而言,这次与第38军并肩承担主力阻击任务,是一次实打实的检验。曾泽生在军部对干部说:“这一仗要打出第50军的骨气。”
美军的炮火很快覆盖阵地。坦克抵近射击,飞机轮番轰炸,许多工事被炸塌,电话线也被反复切断。第50军官兵依托残存阵地组织反击,弹药耗尽后就用爆破筒、刺刀和石块阻挡敌军。战斗并不浪漫,更多时候是靠班组之间的联络和阵地上的硬撑。
第38军同样承受着巨大压力。部分阵地被敌军从侧后包围,部队只能利用夜暗调整部署,白天依靠简陋工事顶住火力。汉江南岸的阻击持续了约半个月,为主力部队转移、渡江和重新集结争取了时间。联合国军虽然占据装备优势,却始终没能迅速实现战役突破。
志愿军没有把防御当成单纯挨打。1951年2月11日,以第40军、第42军等部队为主的志愿军和人民军,在横城地区发动反击,重点打击韩军部队。韩军第8师等部队在突袭和分割之下迅速失去组织,连锁反应波及美军第2师,东线防线出现缺口。
横城反击使联合国军东线攻势受到重创,志愿军一度向南推进约二十多公里。随后在砥平里地区的进攻未能达到预期,说明美军已经恢复了较强的组织和火力能力。第四次战役并非单方面的胜利,而是在付出较大伤亡后,志愿军守住了基本阵地,并迫使对手停止继续推进。
按中方战史统计,第四次战役中志愿军和人民军共歼伤联合国军约7.8万人,自身伤亡约4.2万人。数字背后,是大量部队在装备明显劣势下承担阻击任务。第50军伤亡不小,却完成了掩护主力转移的职责,也证明了这支部队已经具备在最艰苦地段独立作战的能力。
战役结束后,第50军受到志愿军总部表扬。曾泽生听到消息时眼含泪水,说道:“这回,我们能在兄弟部队面前抬起头了。”这句话并非单纯为个人荣誉而说,而是多年整训、反复作战之后,对部队身份和战斗力的一次确认。
第四次战役没有结束朝鲜战场的较量。联合国军仍拥有强大的工业和空中优势,志愿军则在防御中摸索出对付机械化进攻的办法。汉江南岸的阵地没有被轻易突破,第50军也由此完成了一场关键的战场证明。半岛中部的山岭和道路上,新的战役正在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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