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0月1日，天安门广场举行开国大典，观礼台上站着一个身材魁梧、右颊带疤的中年男人，他穿着深色长衫，看着五星红旗缓缓升起。
此人名叫杨虎，曾经是蒋介石的结拜兄弟，做过上海警备司令，四一二政变中手上沾满共产党人的血。
九年之后，1958年9月，同样是这个人，站在了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的被告席上，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杨虎，字啸天，1889年出生在安徽宁国一个贫苦人家。1905年，他进入清军水师武弁学堂，随后转入两江讲武堂，在校期间加入同盟会，开始参与反清活动。
辛亥革命爆发后，杨虎南下追随孙中山，先后参加过肇和舰起义和护法运动，在永丰舰事件中护卫孙中山脱险，由此得到孙中山的信任，被委任为广州非常大总统府卫士队长。
孙中山去世后，杨虎转而投靠蒋介石。两人关系一度十分密切，结为异姓兄弟。但这段“兄弟情”从一开始就不对等。
北伐时期蒋介石已是国民革命军总司令，杨虎只是总司令部特务处处长。1927年四一二政变中，杨虎充当了蒋介石在上海清党的主要执行者。
政变后十多天里，经他下令杀害的共产党人和革命群众达五十多人，上海市民称他与陈群为“养虎成群”。
此后杨虎被任命为上海警备司令，又到宁波等地继续清党，杀害了中共宁波市委负责人杨眉山和总工会委员长王鲲。
杨虎自认为在清党中出力甚多，又是蒋介石的拜把兄弟，理应继续升官。
他时常在人前吹嘘自己在肇和舰起义、陈炯明叛变中的功劳，而这恰恰触了蒋介石的忌讳，蒋介石正以孙中山事业的继承者自居，容不得别人分功。
杨虎不识时务，仍以兄弟身份与蒋相处，结果不但没有升迁，原有的兵权也被逐步剥夺。到1931年，他只剩下一个国民党中央监察委员的虚衔。
此后杨虎开始与蒋介石保持距离，抗战期间在重庆与中共方面有了接触，党组织曾通过中间人嘱咐他与中共地下党保持联系。
解放战争推进到后期，国民党败局逐渐明朗，杨虎没有听从蒋介石多次催促赴台的命令，留在上海。上海解放前夕，军统计划在撤离前处决关押在虹桥疗养院的张澜、罗隆基。
在地下党组织的联络安排下，杨虎利用自己在上海军警系统的旧关系，安排旧部阎锦文、女婿周力行配合，借着押解的名义，将二人转移至杨虎家中，再交由地下党接应，成功保全两位民主人士的性命。
这件事成为杨虎人生中重要的立功记录。上海解放之后，蒋介石对杨虎十分愤恨，下达悬赏抓捕的指令。在地下党护送下，杨虎从上海前往北平。
凭借这一功劳，杨虎被请上开国大典的观礼台。新中国成立后，政府对他执行既往不咎的政策，任命他为政务院顾问，安排他住在皇城根东河沿的一处宽敞住所，配了汽车，生活上给予优厚待遇。
然而，杨虎对政务院顾问这个职务并不满足，提出希望出任全国政协委员。
相关部门经过评估，考虑到他在四一二期间犯下的历史罪责，社会上受难者家属的情绪难以平复，不适合担任该职务，向他说明情况，劝他安心休养，减少公开活动。
可杨虎没有接受这个解释，内心持续产生不满，私下频繁表达抱怨，经常收听境外电台，传播负面言论。
1953 年，杨虎身在台湾的儿子杨安国回到大陆探亲。这次见面之后，杨虎萌生联络台湾当局的想法。
此后数年，他持续关注台海局势。五十年代后期，台湾不断放出反攻大陆的宣传，杨虎判断局势有变，开始筹划秘密联络国民党势力。
1955年，他分别给蒋介石和日本前外相重光葵写信，提议由日本和台湾南北两路出兵夹击大陆，自己在大陆负责牵头策应。
信件由他的家属托一名日本籍女侨民借回国探亲之机带出境。而这名侨民在边境接受检查时，携带的密信被边防人员查获，全部阴谋材料被收缴，杨虎的计划完全暴露。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后公开审理此案。庭审中杨虎面对证据拒不认罪，态度蛮横，声称信件只是“朋友之间的应酬”。
法院最终判处他死刑，缓期两年执行。考虑到他年事已高且患有重病，准予监外就医。1966年3月，杨虎在北京复兴医院病逝，终年77岁。
杨虎一生的选择，几乎都围绕着同一个逻辑：谁给他更高的位置，他就靠向谁。
投靠蒋介石是为了升官，四一二杀人是为了表功，1949年营救张澜罗隆基是在局势明朗后的一次押注，而1958年的密信则是押注失败后的反扑。
他不是没有机会安度晚年，是权欲让他把一手本可以收场的牌重新打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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