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
軍医院病房里的消毒水味刺鼻得作呕。
沈渝在我的病牀前,笔挺地跪着。
他的軍装衬衫上全是灰尘和血迹,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清凝,对不起。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当时火势太大,彤彤就在我脚边,我只是顺手拉了她一把。
你没了双腿,我就是你的腿。这辈子我都会照顾你,绝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你。
那天,我看着自己包着厚厚纱布的残肢,一滴眼泪也没有流。
我以为那是他作为一个丈夫,在生死关头犯下的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
我以为他真的在愧疚。
可后来,苏彤没有坐牢。
沈渝说,送她进軍事监狱,只会毁了她一辈子。
让她来家里当保姆,给你端屎端尿,让她用下半辈子来向你赎罪,这比坐牢更有意义,不是吗?
他握着我的手,眼神深情又笃定。
我信了他口中的责任与赎罪。
直到我坐在轮椅上,从门缝里看到他在厨房,从背后轻轻搂住正在切菜的苏彤。
那天,他也是用这种无奈又温柔的语气对苏彤说:委屈你了,彤彤。
晚上八点,沈渝的电话准时打了过来。
电话铃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响了很久,我才按下接听键。
清凝,吃饭了吗?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那种我熟悉了五年的、挑不出任何毛病的温柔。
吃过了。
今天腿疼不疼?有没有按时涂药?
没有疼。
电话那边传来打火机点烟的声音。
我刚到招待所,这次出差和老张住一间,他呼噜声太大,我只能躲在阳台上跟你打电话。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几分疲惫。
真想赶紧结束出差,回家陪你。
我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毫无知觉的膝盖。
老张上个星期刚做手术,现在还在軍医院住院。
沈渝连撒谎,都不愿意花心思去编一个完美的借口。
我轻轻应了一声,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我语气的冷淡,立刻问我:怎么了?
别总是一个人闷在家里胡思乱想。
他的语气,变得有些像在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我不在家,彤彤也回老家有事了,你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
有什么事就给景卫员打电话,知道吗?
嗯。
那我先去洗澡了,老张在催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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