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老城区的老牌砂舞厅,从来不是什么寻欢作乐的花花场子。
昏暗的灯光、循环的老歌、三分钟一曲的短暂陪伴,这里藏着最真实的成年人江湖:
有钱的老人花钱买温柔,没钱的老人省钱熬孤独,漂亮的女人轻松挣钱,普通的女人咬牙谋生。
十元场、五元场的差价,短短几分钟的交易,把人的体面和狼狈,扒得干干净净。
先说张老头,妥妥的体面人。
他是事业单位退休的老干部,穿着讲究、谈吐斯文,出门永远衣衫整洁、发型利落,看着儒雅端庄,一点不像常年泡舞厅的老闲人。
每个月退休金稳稳到手八千块,在成都退休老人里头,属于上等水平。
儿女成家立业,不用他操心,手里大把闲钱,日子清闲又自在。
张老头不打牌、不酗酒,唯一的爱好就是泡十元砂舞厅。
他不抠门、不吝啬,图的就是氛围舒服、舞伴温柔、有人陪他摆条解闷。
他常年蹲守十元一曲的中端场子,偶尔兴致来了,还会花钱包场,安安静静享受片刻热闹。
一个月下来,他花在舞厅的开销,稳定在三四千块。
对他来说,这点钱不算负担,只是晚年排解孤独最便宜、最踏实的消遣。
张老头常点的,是全场最抢手的杨小燕。
杨小燕才二十八岁,年轻漂亮、气质干净,一米六的匀称身材,眉眼清秀、落落大方。
在清一色中年大姐的舞厅里,她就是妥妥的顶流,全场最抢手的舞女。
她懂分寸、会说话、态度温柔,懂得照顾老客人的情绪,不管是谁邀约,都客客气气、配合到位。
客人愿意捧她的场,天天都有跳不完的曲。
凭着年轻、颜值、好性格,杨小燕每个月踏踏实实,能挣一万多块,比很多上班族都稳定体面。
在舞厅谋生的女人里头,她算是混得最好的一批。
和张老头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牛大爷。
牛大爷一辈子普通工薪阶层,退休工资不高,每个月到手两千多块。
刨开房租、伙食、吃药的开销,手里根本剩不下几个闲钱。
他也爱逛舞厅,但消费层级完全不一样。
八千退休金的张老头泡十元场,两千退休金的牛大爷,只能去最便宜的五元平价场。
就算是五块钱三分钟,牛大爷都舍不得经常跳。
大多数时候,他就买张门票进场,找个角落板凳一坐,抽烟喝茶、看人跳舞,行内话叫“眼砂”。
不花钱,就靠看两眼热闹,打发漫长无聊的夜晚。
省一辈子、抠一辈子,晚年连五块钱的快乐都舍不得大方一次。
有一回,牛大爷难得大方一回,主动邀约一个舞女下场跳舞。
偏偏遇上态度极差、敷衍傲慢的大姐,全程冷脸、敷衍应付,一点不认真。
牛大爷心里很不舒服,一曲跳完直接不想续跳,老老实实掏出五块钱曲费。
结果那舞女当场不干了,当场翻脸扯皮。
她咬死场子规矩:十元两曲,最低消费十元,不拆单!
不管你跳一曲还是两曲,只要下场,必须给十块。
牛大爷一辈子节俭惯了,哪里受得了这种霸王规矩,当场跟她吵起来。
五块钱的曲,凭啥强行收十块?两个人在场子里面争执不休、互不相让,吵得周边客人全部侧目。
最后没办法,场子保安过来劝架调和,好说歹说,牛大爷憋屈得不行,还是被迫掏了十块钱。
走出舞池那一刻,牛大爷满脸窘迫。
成年人最大的难堪,莫过于想省五块钱,最后被逼多花五块,还丢了体面。
舞厅的残酷,不仅对没钱的老人,对谋生的女人,更是分得清清楚楚。
五十三岁的黄大妈,算是中等水平。
她不年轻、也不算老,身段适中、性格随和,待人老实本分,不挑客、不矫情。
每天早晚两场准时到场,踏踏实实蹲活、认真服务。
行情好、客人多的时候,一天能挣三四百。
对她这个年纪、这个条件的女人来说,这份收入已经相当可观,足够贴补家用、安稳度日。
她很知足,本本分分,靠自己双手挣钱,不偷不懒。
最让人唏嘘的,是五十五岁的张姐。
张姐身形单薄、看着瘦弱,骨架小、身上没肉,看着干瘪憔悴。
舞厅老舞客的喜好很统一,大多偏爱圆润有肉、看着温和喜庆的大姐。
像张姐这种干瘦单薄的身形,天生不吃香,根本没人愿意点。
她的生意全场最差,惨淡得可怜。
运气不好的时候,整场蹲下来,一天只挣几十块钱,连门票钱都勉强挣回来。
偶尔运气爆棚、遇到心软的老客,一天最多也就挣个两百块,堪堪糊口。
同样是在昏暗舞厅熬时间、耗青春:
二十八岁的杨小燕,轻轻松松月入过万,受人追捧;
五十三岁的黄大妈,勤恳踏实,日子安稳知足;
五十五岁的张姐,瘦弱无助,拼尽全力也只能混个温饱。
同样的三分钟一曲、同样的昏暗灯光、同样的市井江湖。
有人花钱买体面,有人省钱藏狼狈,有人轻松挣生活,有人艰难讨活路。
成都砂舞厅最真实的人间百态,
从来不是风月,
是普通成年人,最无奈、最现实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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