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永安侯府唯一的嫡出大小姐。
十二岁那年,我被外祖父带去边关教养,直到十八岁才回京。
回京那日,侯府正为小世子办周岁宴。
我以为那是我娘老来得子,终于有了嫡亲弟弟。
可我满心欢喜踏进侯府大门时,却看见一个陌生女人穿着诰命礼服,端坐主位。
而我娘温薏穿着粗布麻衣,被两个嬷嬷死死按住,逼她给主位敬茶。
她瘦得几乎脱了相,额角青紫,唇边还挂着血。
她抬起头,声音发抖,却字字清楚:
“我不是妾!”
话音刚落,那女人起身走过去,扬手便扇了她一巴掌。
“一个贱妾也配在本夫人面前摆正室的谱?当心本夫人发卖了你!”
我娘被打得摔在地上,半张脸瞬间肿起。
那女人却抱紧怀里的金锁小儿,笑得得意。
“诸位看清楚,我柳云娘,才是永安侯府如今的正房夫人。”
“我儿沈承麟,才是侯府名正言顺的嫡出世子。”
我扶住腰间短刃,忽然笑了。
我不过离京六年。
我娘怎么就成了妾?
其他鸠占鹊巢的东西,也配坐主位?
01
满堂丝竹声戛然而止。
我站在门槛外,风尘未洗。
身后是从边关一路跟来的四名亲卫。
他们的手已经按上刀柄。
我却先一步走了进去。
“放开她。”
那两个嬷嬷愣了愣。
其中一个皱眉看我:“哪来的野丫头,今日侯府大宴,也敢在夫人面前放肆”
她话没说完,我已抽出腰间短刃。
刀鞘砸在她腕骨上。
咔的一声。
嬷嬷惨叫着松手。
另一个转身要喊人,我一脚踹在她膝窝。
她扑通跪倒,额头磕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我扶起我娘。
她轻得吓人。
六年前,我离京时,她还会笑着替我拢披风,指尖温热,身上总带着淡淡的药香。
如今她骨头硌着我的掌心,像一把快被风吹散的枯草。
她看着我,嘴唇抖了半天,才喊出我的名字。
“靖敏……”
我喉咙发紧:“娘,我回来了。”
她眼泪瞬间落下来。
主位上,柳云娘终于站了起来。
她怀里的孩子被惊醒,哇的一声哭出来。
柳云娘却没有哄,只把孩子往怀里一搂,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当是谁。”
她拖长了调子,笑得轻慢。
“原来是边关养大的那个丫头回来了。”
她故意扫了眼我手里的短刃。
“几年不见,连侯府规矩都不懂了?进门不拜主母,反倒对下人动刀。”
我看着她身上的诰命礼服。
缂丝云纹,赤金霞帔。
那是我娘当年入宫谢恩时穿过的衣裳。
她不配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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