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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萌萌 首都师范大学硕士生导师,主持多项国家级省部级课题,曾获首都师范大学青年教师优秀教学奖、白海宁人文社科优秀青年教师奖等

那年我大三,上苏萌萌老师的“社会心理学”课程。说实话,一开始我对这门课没抱什么期待,觉得无非是背背概念、应付考试。但苏老师讲课有个特点,不照本宣科念课件,讲课松弛又有趣。讲“从众心理”,她会打开手机,翻出短视频推荐算法的例子;讲“群体极化”,她拿最近的一次网络舆论事件,一句一句拆给我们看。于是,我心里冒出一个念头:我想跟着苏老师学教育心理学。毕业后,我顺利考取了苏老师的研究生。

读研以后,我才知道科研有多难。我是零基础起步的,第一次做问卷设计,我满脑子都是空泛的概念,数据分析软件也用得磕磕绊绊。苏老师没批评我,而是一行行帮我抠逻辑,把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拉出来,一点点教我做统计、看显著性。

改论文的日子不轻松,但苏老师从不抱怨。微信秒回是常事,深夜改论文时还会顺手发个表情包调节气氛。后来,我们的研究成果顺利发在了中文核心期刊上,这鼓舞了我:我要在科研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将来读博,做出更扎实的研究。

除了学术研究,苏老师还带我们做“接地气”的事。苏老师手上有个公益的脑科学科普项目,专门给来北京研学的外地孩子讲脑科学。每次活动前,她总先集合我们预演:“待会儿孩子问什么怪问题,都别愣着,得接得住。”到了现场,她比谁都像个导游,蹲下来跟孩子一般高,逐一解答孩子们的疑问。一路上被追问“人为什么会做梦”“为什么打哈欠会传染”,苏老师没有不耐烦,反倒越讲越兴奋。后来我自己带研学,被问得手忙脚乱时,总会想起她那句“别愣着,得接得住”,我学着她的样子,蹲下来,慢慢讲。

真正改变我人生规划的,是苏老师带我去成都参加第二十五届全国心理学学术会议。在那里,我见识了很多前沿研究,本该兴奋却更迷茫。一边是准备好的读博计划,一边是心里越来越清楚的另一种向往:这两年跟着苏老师的课题走进小学,我渐渐发现,比起坐在电脑前看数据,我更想蹲在教室里看一个具体的孩子慢慢变化。

回北京的路上,我辗转反侧,最终把心里的动摇说了出来。她像朋友一样招呼我坐下:“泽琪,你更喜欢哪种感觉,是看数据表格里的规律,还是看一个孩子眼睛里的变化?”我说不出话,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她笑了笑:“搞科研不是唯一的路,无论投身科研还是教育一线,哪一条路都没偏离最初想做教育的心。”她拍拍我的肩膀:“你带研学那股耐心劲儿我都看在眼里,去当小学教师,我举双手赞成。”那一刻,我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眼眶也湿了。

如今我在北京市东城区史家胡同小学教数学。站在讲台上,面对一张张仰着的脸,我才真正明白苏老师当年那些话的分量。她教给我的不只是怎么做研究,还有怎么诚实地面对自己。从考研到成为小学教师,看似转了个弯,其实是绕了一圈,回到了那间上“社会心理学”课程的教室,守住了心里第一次冒出“我想学教育心理学”的那个自己。

(作者系北京市东城区史家胡同小学教师)

《中国教育报》2026年09月20日 第03版

作者:刘泽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