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伦敦金属交易所(LME)三个月期铜盘中一度突破14800美元/吨,创历史新高;沪铜主力合约也站上11万元关口。但随后,价格又均迅速回撤。
凡是涉及发电、输电、变电、储电的电气化环节,都离不开铜。近日,伦敦金属交易所(LME)三个月期铜盘中一度突破14800美元/吨,创历史新高;沪铜主力合约也站上11万元关口。但随后,价格又均迅速回撤。铜价波动隐藏着哪些信号,能源行业将会受到何种影响?
短期供给偏紧
供应不足成价格上涨主要原因。上海钢联铜行业分析师肖传康在接受《中国能源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当前国内冶炼厂产量下降,库存持续走低,现货供给偏紧。截至9月14日,Mysteel调研数据显示,国内社会库存为9.63万吨,处于年内低位,同时创下近3年同期新低。叠加海外矿山和主要铜产出国家的产量下降,进一步加剧市场的供应偏紧预期局面。
不过,偏紧的现货供给格局下,外部政策预期重新促使价格回落。2025年2月,美国依据《1962年贸易扩展法》第232条款启动铜国家安全调查,并于今年6月30日提交复诊报告,建议自2027年1月起对精炼铜征收15%关税,2028年提高至30%。但9月10日路透社援引知情人士称,白宫尚未就精炼铜关税作出决定,官员正权衡鼓励本土采矿与推高制造成本之间的利弊。另有消息称,关税计划陷入停滞。“美国对精炼铜加征关税的时间延后,导致部分人认为可能不加关税,跨市套利预期下降,北美铜流出的可能性加大,供应矛盾缓和,价格下跌。”肖传康进一步表示。
《中国能源报》记者梳理铜价历史发现,2011年与2021年,伦铜曾走出两轮牛市。2011年2月,伦铜主力合约高至10148美元/吨;2021年5月,伦铜主力合约再度创出10747.5美元/吨的历史新高。但两轮牛市的收尾截然不同——2011年铜价冲高后受欧债危机影响持续走弱;2021年高点回落之后,铜价维持高位震荡。
“今年行情与2011年有相似之处,矛盾多来自供应端,但宏观上今年更为利空一些。反观2021年,价格上涨更多来自需求和宏观政策利好。”肖传康表示。
需求还将扩大
国际能源署(IEA)研究表明,可再生能源系统中的平均用铜量是传统发电系统的8—12倍。其中,风力发电机组每兆瓦用铜量为2.5—6吨,太阳能光伏发电每兆瓦用铜量约4吨。在电动汽车领域,驱动电机、电池、高压线束等关键部件均将铜作为首选材料,纯电动汽车单车用铜量约80公斤,为燃油汽车的4倍。据测算,全球新能源汽车渗透率每提升1个百分点,铜需求将新增数十万吨。在能源系统的脱碳进程中,铜资源保障能力直接决定清洁能源的部署规模与落地效率。
旺盛需求下,铜市缺口或将持续扩大。瑞银预计,全球精炼铜短缺将从2026年的21.9万吨扩大至2027年的37.9万吨;铜价到2026年底升至每吨1.5万美元,并在2027年6月和9月进一步达到1.55万美元。
长期来看,能源转型持续推高铜需求,叠加铜矿供给释放缓慢,高铜价是否将抬升电网、风光电站等能源基建造价,压缩项目收益?
对此,标普全球矿山经济与排放首席分析师李颖在接受《中国能源报》记者采访时表示:“高铜价肯定会推高造价,压缩收益,不同项目受影响程度也不同。但我认为实质性冲击将低于预期,不会因为高铜价就减少对能源转型的投资,目前有很多手段可以对冲这一影响,比如技术降本带来的收益远超原材料涨价或者铜价的通胀。”
肖传康也指出,电力是能源转型的重要一环,铜的成本上涨可能会导致个别市场、部分领域出现一些产品替代,比如铝代铜等。
找矿困境显现
虽然眼下铜价仅是短期供需波动,但长期来看,全球大型新铜矿的发现正持续减少,矿石品位总体走低,成为制约铜矿新增供给的核心短板。
李颖指出,与1985年相比,近些年的全球重大及超级大铜矿的勘查发现正在面临枯竭,超大型矿藏断档。“在20世纪90年代,全球迎来超级大型斑岩铜矿的集中发现期。但进入2010年之后,新发现的矿藏规模明显收缩,具备经济开发型价值的世界级大型铜矿已经屈指可数。与此同时,除了极少数像刚果(金)的卡莫阿—卡库拉这类高品位的沉积型铜矿,绝大多数新发现的矿体平均品位持续下行。这意味着未来矿业公司不得不依赖更低品位、冶炼难度更高的贫矿资源满足供给。”
此外,发现一个新矿到真正投产所需要的时间正变得越来越长。“根据测算,对于2026年及以后开发的项目,从勘查发现到最终投产的全流程耗时预计将逼近30年。在20世纪90年代,矿山平均开发周期仅为6.7年;进入21世纪的第一个十年,该周期延长至10.6年;2010年至2020年,进一步拉长至15.1年;而对于2020年至2025年期间推动的开发项目,平均周期预计达到17.5年。矿权与环境审批、环评认证、社区谈判环节的耗时,从过去的1—2年大幅激增至7.4年以上,成为制约新矿投产最主要的环节。”李颖表示。
宏观来看,全球铜精矿市场面临长期供应的结构性瓶颈。李颖指出,随着全球部分在产矿山品位持续下滑与资源的自然枯竭,如果仅依赖目前已确定的扩建和投产项目,未来铜供应缺口日益加剧。但铜矿入选品位持续下降,推升了生产成本并降低矿山整体的生产效益。这意味着如果要满足2032年以后的中长期需求,供应端需要更强的价格激励,以推动那些处于不确定阶段的项目加快产能释放。“值得庆幸的是,近期铜价的强劲上涨,恰好为这些潜在项目的落地提供了充足的价格激励与经济性的安全边际。”
文|本报记者 林水静
出品 | 中国能源报(cnenergy)编辑丨赵方婷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