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小身体就好,自己打个车能出什么事?”
“非要让然然自责,你才舒服?”
我看着妹妹泛红的眼睛。
她不需要抢。
只要露出一点委屈,所有人都会把我的东西捧到她面前。
我没再说话,回到房间,将纸箱一个个挪到墙边。
妹妹跟了进来。
她看见摊开的行李箱,目光落在那份合同上。
“驻外两年?”
我嗯了一声。
她拿起合同翻了两页,忽然笑了。
“姐姐,你这次气得够久。”
“连这种东西都打印出来了。”
大哥倚在门口,也瞥见了合同上的期限。
“公司哪有中秋催人驻外的?”
二哥从妹妹手里抽走合同,随手扔回箱子。
“差不多行了。”
“我们已经解释过了,没人哄你,你还要演给谁看?”
我将合同收好。
他们认定我舍不得走。
就像这些年,不管受了多少委屈,我总会按时回家。
妹妹挽着三个哥哥下楼放孔明灯。
院子里很快传来笑声。
四盏灯升上夜空,每一盏都写着他们的名字。
没人来问我,为什么没有下楼。
我合上行李箱,在电子合同最后一页签了字。
第二天早上,妹妹丢了一条手链。
那是三哥送她的中秋礼物,细细一圈碎钻,据说等了三个月才到货。
她翻遍房间,红着眼睛跑下楼。
“昨晚我还戴着。”
“早上起来就不见了。”
三哥立刻放下筷子。
“再想想,最后在哪里摘的?”
妹妹看了我一眼。
“我昨晚去过姐姐房间。”
客厅静了几秒。
大哥先看向我。
“是不是你收拾东西时拿错了?”
二哥已经站起身。
“看一下不就知道了。”
他们进了我的房间。
大哥拉开抽屉,二哥翻开纸箱,三哥直接提起我的行李箱。
我按住拉杆。
“这是我的东西。”
三哥皱眉。
“没人说你偷。”
“然然的手链贵,万一混进去了,摔坏了怎么办?”
他掰开我的手,拉开箱子。
那条碎钻手链正压在我的衬衣下面。
三哥拿起手链,脸色沉了下来。
“你不是说没见过?”
“我确实没见过。”
“东西都从你箱子里找出来了,你还嘴硬?”
大哥看着被翻出来的合同和证件。
“你要真想要,直接让三哥给你买。”
“拿然然的东西算怎么回事?”
妹妹小声开口:
“可能是我昨天看姐姐的合同,不小心掉进去的。”
三哥立刻将她拉到身后。
“又不是你故意的。”
“她昨晚要是让我们看一眼,也不会闹成这样。”
一句话,错又落到了我身上。
我看着散在床上的护照、文件和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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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一个人觉得,他们应该先向我道歉。
“算了。”
大哥看了眼手表,“时间来不及了,先去给爸妈扫墓吧。”
四个人走在前面,卧室门关的震天响。
我忍下眼底的潮意,跟了上去。
到了大门口,二哥却突然拦住我。
“然然中秋晚宴的裙子一会儿到,你留在家收快递吧。”
我看向玄关。
他们四个人都换好了鞋。
“那爸妈怎么办。”
大哥动作一顿。
“明年再去。”
“快递没人收,然然会着急。”
妹妹站在门外,轻轻拉住大哥的衣袖。
“姐姐是不是还在生手链的气?”
“要不我不拍照了。”
二哥立刻安慰她。
“跟你没关系。”
“爸妈最疼你,你穿得高高兴兴去看他们,他们才安心。”
妹妹一晃,外套里露出母亲留下的桂花玉佩。
母亲去世前说过,玉佩留给我。
因为我名字里有个秋字,她说见玉如见月,每年中秋都能记得回家。
现在,它戴在妹妹身上。
“玉佩为什么在她那里?”
妹妹下意识捂住玉佩。
大哥最先开口。
“然然身体弱,玉能养人。”
“妈留下东西,是希望我们平安,不是让你争归属。”
三哥也说:
“一块旧玉而已。”
“你工作了,想要就自己买。”
妹妹低下头。
“姐姐要是喜欢,我可以摘下来。”
她嘴上这么说,手却一直护着那枚玉佩。
二哥拦住她。
“别摘。”
“你姐从小身体就好,用不上这些。”
“行了,时间到了。”
玉佩撞在门框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他们带着妹妹离开,没人再和我讲一句。
我站在玄关,直到汽车驶出院子都没追上。
父母的墓地偏远,我连车都打不到。
哭了一小时。
最后我把父母的照片装进行李箱。
算了,爸妈在天有灵,会原谅我的。
原谅我今年没去,原谅我要离开这个家。
3
晚上,中秋家宴设在父母留下的老宅。
妹妹站在人群中央,胸前戴着母亲的玉佩。
仿佛她才是父母留下的唯一一个女儿。
菜上齐后,大哥让人端来一只木盒。
里面放着老宅的房产转让书。
父母走后,这套房由我们五个人共同继承。
大哥曾说,这里永远是我们五个人的家。
现在,转让书上已经签了三个哥哥的名字。
受让人一栏,只写着妹妹。
大哥将文件推给我。
“然然以后会留在本地。”
“她胆子小,住在老宅安心。”
二哥接过话。
“你常年在外面工作,房子空着也是浪费。”
“我们都把自己的份额给她了,就差你。”
我翻到最后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