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5年春,陕西绥德第四师范的教室里,李子洲、王懋廷、田伯荫等人常把马克思主义书籍带进课堂。那时的陕北还没有根据地,许多青年甚至说不清“党组织”意味着什么,但一场悄然发生的思想启蒙,已经改变了陕西革命的方向。
陕西早期党团组织的形成,并非某一个人的单独推动。五四运动以后,北京、上海等地的进步思潮传入陕西,陕籍学生和教师成为重要传播者。绥德、三原、西安、渭南等地相继出现组织雏形,学校、报刊和学生社团,则成了最初的联络场所。
绥德一师是其中极有分量的一处。王懋廷在这里参与创建特别支部,田伯荫任教期间积极传播新思想,李子洲则把学生工作、农民运动和地方组织建设联系起来。有人曾问:“教书真能改变陕西吗?”田伯荫的回答很直接:“学生走出校门,才能把道理带到乡村。”
西安方面,安体诚、吴化之、魏野畴、雷晋笙等人较早开展活动。安体诚曾在日本留学,回国后参与创建杭州、西安等地的党组织,后来担任中共北方区委秘书。吴化之参加过安源工人运动,后任共青团陕甘地委书记、武汉市委书记等职。
雷晋笙长期负责西安及关中地区的组织工作,后来担任陕西省立一中校长、《陕西国民日报》社社长,1929年调任中共山东省委书记,1931年在济南牺牲。安体诚则于1927年在上海龙华遇害,年仅31岁。两人的道路不同,却都属于陕西党组织最早的奠基者。
刘天章是另一位不能绕开的名字。他出生于高陵,参加过五四运动,曾任少年中国学会执行部副主任,并参与开封早期党组织建设。大革命失败后,他转赴山西,参与重建党组织,组建晋西游击队。1931年11月13日,刘天章在太原牺牲,时年38岁。
刘含初更重视文化和教育工作。他创办《秦钟》杂志,先后在北京、西安、开封任教,为陕西培养了一批进步青年。1927年8月15日,他被杀害于宜君县,年仅32岁。王尚德则把革命活动推进到乡村,参与渭华起义,后来还协助红军开展教育工作,1946年在渭南遇害。
1927年,陕西省委正式建立,耿炳光任书记,李子洲负责组织,崔物齐负责宣传。省委成员中,既有学校教师,也有农运骨干和军事干部。张性初后来担任陕西省人民政府副秘书长、陕西省政协委员;李子健曾任陕西省林业厅厅长、省委宣传部长,并参与民盟北方支部工作。
这批人后来走上了不同道路。张慕陶曾任共青团陕西省委书记、顺直省委书记,因政治分歧两度被开除党籍,1934年重新入党,1941年在南郑遇害。张国藩组织过陕北红军暴动,后来担任大荔师范学校校长。亢维恪脱离党组织后投身教育,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任西北大学校务主任、西安政协主席。
王芾南参加过渭北农民运动,曾任陕西省委组织部长,也在察哈尔抗日同盟军中工作,晚年担任西安师范学校校长。蒲克敏则因文才和行政能力受到重视,曾赴英国留学,抗战时期负责军官教育,1939年在日军空袭中牺牲。
陕西革命没有停留在城市和学校。1928年渭华起义后,渭北、陕北、陕甘边等地的武装力量逐渐发展,西北工农革命军也随之建立。刘志丹、谢子长、阎红彦、马锡五、杨重远等人,开始在极其艰苦的环境中经营游击武装和群众工作。
刘志丹后来成为陕甘红军的重要领导人,谢子长担任过陕甘红军游击队总指挥,马锡五长期负责粮食、后勤和司法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任最高人民法院西北分院院长。阎红彦后来成为人民解放军上将,曾任云南省委第一书记。
渭北一带,金理科、黄子文、王化民、谈国帆、黄子祥等人活动频繁。金理科曾任渭北特委书记,1935年在肃反扩大化中被错杀。黄子文担任过红二十六军第四十二师政治部主任,1947年在耀县战斗中牺牲。谈国帆、黄子祥原为杨虎城部军官,参加起义后转入红军,后来分别担任咸阳军分区参谋长、陕西省政协副主席等职。
也有人在革命道路上经历曲折。师储杰曾率部投奔国民党,西安事变后重新参加抗日工作,后来任陕甘宁边区参议员。徐梦周曾任陕西省委秘书长,后在杨虎城部工作,抗战时期转入西北农学院。崔田夫则长期从事陕北群众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任陕西省委副书记。
这些早期革命者的结局并不相同:有人倒在刑场,有人牺牲于战斗,有人转入教育、政府和统战岗位,也有人因历史原因与组织失去联系。但在陕西党组织从无到有、从分散活动走向武装斗争的过程中,绥德一师的讲台、西安的报刊、渭北的村庄和陕北的山沟,始终留下了他们共同走过的足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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