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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许昌建安区椹涧乡水牛吕村,吕留堂和杨仙枝的院子里,灯亮了。
泡好的豆子捞出来,放石磨上,打开电机。豆浆顺着缝隙流进桶,过晃担,滤豆渣,进大铁锅。烧柴火,煮沸,点老浆。老浆多了豆腐老,少了不出豆腐。全凭手感。
这是豆腐脑的雏形,也是浆面条的汤底。
忙完这一切,夫妻俩把桌椅板凳、一锅豆腐脑、一桶浆面条搬上车,从椹涧乡跑到许昌市区建设路,20多公里。下午三点支摊儿,卖到天黑,回到家晚上八点多。泡豆子,拾掇,深夜。第二天,天不亮,又是这一天。
五元管饱,随便回碗。豆腐脑五元,浆面条五元。吃完不够,继续回碗,不限量。打包带走,也是一碗五元,盛到装不下为止。
“回碗的人多不多?”我问。
“不少人回碗。”吕留堂笑,“咱五元一碗,管饱。”
四十多年,一件事。吕留堂十八岁跟大哥学做豆腐,干了四十多年。
有人推销豆浆机,快,省事。他不用。“石磨磨的,和豆浆机做的,味道不一样。”
以前驴拉磨,蒙着眼,转圈。晃担靠人力。现在电气化了,省了力气,流程没变。
“干到什么时候?”“干一天说一天。”
手艺传承?“年轻人不愿意干,老辛苦。”他笑,“人生有三苦,打铁撑船磨豆腐。起早贪黑,摸不了几个钱。”
什么是手艺传承?不是挂在墙上的牌匾,不是短视频里的滤镜。
是凌晨四点的灯,是石磨转动的声响,是五元管饱的实在。
吕留堂和杨仙枝没什么豪言壮语。他们只是把一件事做了四十多年,然后还在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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