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火无情,刀剑不长眼。
有网友对于古代战争中屠城这件事有过疑问:屠城的刀都架到脖子上了,城里的百姓为什么乖乖等死,怎么不跑?
不少人一拍脑袋就得出了一个简单粗暴的结论:古人愚昧胆小、麻木认命,缺乏求生的勇气……
不排除有些这样的人,但我认为这并不是最主要的,我觉得古代百姓不跑的原因是没法跑,也没地方跑。
古代的城池是军事化堡垒、行政管控据点的结合体,核心的作用是抵御外敌入侵,同时也防内人出逃。
看过《长安十二时辰》、《唐朝诡事录》的人就很清楚,像唐朝长安城搞坊市制,一百零八坊的坊门早开晚闭,暮鼓一响还在坊外晃悠,抓住就是犯了宵禁之罪,抓住要严惩,你想逃跑被射杀都没处伸冤。
即便是白天,历朝对于城门管控也极为严格,城门定时开关、出入必须持证。
一旦进入了军事戒备、战时管控的阶段,没权没势力没钱的百姓想要出城,难如登天。
这就好比换做现代就像监狱里的犯人,四面都是墙,只有一个门,他们咋不跑不反抗,因为根本跑不了,也反抗不了。
古代消息那么闭塞,绝大多数古人一辈子困在一城一隅,从未踏足百里之外,不仅对城外的山川道路、村镇格局完全未知,就连战火烧到哪里,哪里有乱兵也不知道,连往哪走、哪里安全都不知道,又何谈逃跑?
古代没有即时通讯,军情是顶级的机密,层层传递下来,动辄延迟数日甚至十余天。
前线烽烟四起、大军压境,城里的市井百姓还在照常耕织劳作、开市贸易。等百姓终于听说“敌军来了”的时候,基本都是兵临城下的那一刻了,这时候为了安全起见,城门已经彻底军事化管理,基本彻底断绝了出逃的可能。
更关键的是,普通人根本预判不到这次围城战到最后会演变成殃及池鱼的屠城行动。
毕竟古代朝代更迭、兵马过境是常态,大多时候不过是换个统治者、换一面旗帜,没人会轻易断定这场兵乱会是灭顶之灾,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
清军入关之后发生了很多起屠城事件,根据幸存者王秀楚在《扬州十日记》中相关记载,城破当天,他的邻居们还在“相约共迎王师,设案焚香,示不敢抗”。
直到清兵开始挨家挨户搜刮、当街砍人,他才猛然意识到这是要命了,这时候说啥都晚了。
要不是王秀楚懂得多,见过市面,没有跟着邻居们迎王师,提前躲避了,他也很难幸存下来了。
可是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有他这么好运,经历过的屠城的人基本都死了,活下来的人还是少,没有“前车之鉴”能传到下一座城池。
每一座城的百姓,都在重复前一座城百姓犯过的同一个错误,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屠。
在这样不确定的情况下,你让百姓舍弃辛辛苦苦积攒的一点家业出城逃命,又有几个人有这种魄力。
百姓在每一个阶段都觉得“再忍忍就好”,等到终于意识到必须跑的时候,所有的退路都已经封死了,也根本跑不了了。
就算是提起预想到了待在城里可能会遭受屠城的风险,提前准备跑路,可是跑能跑多远呢?
古代可不像现代社会,有各种交通工具。你想跑只能够凭两条腿。而且你跑的时候,你总要吃东西吧,你总要带粮食吧。古代的资产基本上全部都是锅碗瓢盆之类的。
你带还是不不带,如果带的多了。你根本就跑不快,如果带的少了,你估计没跑两天自己就得饿死。
一个城镇到一个城镇之间,凭双腿跑路动辄好几天,而且路上不一定有路标或指路牌,你能背多少粮食?吃完了怎么办?城外敌军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你没有确切消息,你一头扎进了乱军之中怎么办?
城外溃兵、土匪、野兽、瘟疫,每一样都是逃跑风险,都可能要命,看起来会比在城中更危险,留下来好歹人熟地熟,有房有地,总有些盼头和幻想。
城里至少还有城墙可以提供保护,逃出去就是荒郊野外没任何保护设施,况且有些还是易守难攻的坚城,运气好的话城池能坚守下来等待援军到来。
如果真的大势已去的话,守将献城投降与敌军达成协议承诺不屠城就很好,这比拖家带口像无头苍蝇到处乱跑要好的多。
换做是你,你会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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