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7月,南京老虎桥监狱,丁默邨被押往刑场。这个曾经掌握“特工总部”、让上海许多人闻名色变的人,已经失去了往日的权势。关于他临刑前大小便失禁的细节,史料记载不尽一致,但他极度恐惧、需要人搀扶着走完最后一程,并非毫无根据。

他不是倒在枪林弹雨中,而是倒在战后审判的法庭和刑场上。对丁默邨来说,真正致命的并不是某一次行动失败,而是他在民族危亡之际,把个人前途押在了日本占领者和汪伪政权身上。

丁默邨1901年出生于湖南常德,早年曾接受新式教育。五四运动前后,湖南各地的青年学生受到新思潮影响,他也曾参与进步活动。1921年前后,他到上海谋求发展,后来加入社会主义青年团,接触过革命工作。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段经历后来常被人提起。因为一个人早年站在哪里,并不能直接决定他的终身选择。丁默邨的问题,恰恰在于他不断根据形势更换立场,把组织、信仰和政治身份,都当成了可以调整的筹码。

1924年,他转向国民党。北伐时期,丁默邨逐渐进入特务系统,后来与国民党CC系人物发生联系。1930年代,他在上海参与编办《社会新闻》,以舆论攻击共产党和进步人士。此时的他,已经从一个受新思潮影响的青年,变成了国民党内部的反共干将。

有意思的是,丁默邨的仕途并不始终顺利。1938年,他曾任国民党中央党部调查统计局第三处处长,但因与戴笠等人关系紧张,加上内部倾轧,很快失势。对一个依靠政治关系和情报权力上升的人而言,失势意味着危险,也意味着必须另找出路。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条出路,最终通向了上海的“76号”。

1939年,丁默邨经李士群牵线,与周佛海等人建立联系,在日本方面支持下组建伪特工机构。因总部设在上海极司菲尔路76号,后来人们便以“76号”称呼这一组织。它表面上打着维护治安的旗号,实际承担搜捕、审讯、暗杀抗日人士等任务。

“76号”最可怕之处,不只是特务人数多,而是它把暴力、收买和情报网结合在了一起。许多成员有黑社会背景,也有人因贪图金钱和地位加入其中。机构内部奖惩直接与抓捕、破坏行动挂钩,上海的抗日团体、文化界人士和地下交通线,都曾受到严重威胁。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茅丽瑛、朱惺公等抗日人士遇害,便与这一时期的特务活动有关。丁默邨身为主要负责人之一,难以撇清责任。后来文学作品和影视剧中出现的某些特务人物,也常被认为吸收了“76号”头目的部分特征,但文学形象不能代替历史事实,丁默邨本人并不等同于作品中的某一个角色。

1939年,抗日地下组织还曾策划刺杀丁默邨。女特工郑苹如以交往为掩护,试图接近他。丁默邨生性多疑,几次接触后便有所警觉。12月,郑苹如在前往“76号”时被扣押,1940年被杀害,年仅22岁。

这件事说明,丁默邨并不是只会依赖蛮力的莽夫。他熟悉特务机关的运作,也懂得利用戒备森严的环境保护自己。遗憾的是,他越是精于算计,手上沾染的血债也越多。

汪伪政权成立后,丁默邨获得了政治头衔,担任过中央政治委员会委员等职务。1944年汪精卫病逝,陈公博接掌伪政权,丁默邨又被安排担任伪浙江省省长。表面上,他仍是地方要员;实际上,日本战局恶化,汪伪集团内部人人都在寻找退路。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1945年日本投降前后,丁默邨开始向国民党方面示好,企图凭借旧日关系换取宽大处理。他曾在浙东、浙西一带参与为国民党搜集情报的活动,随后于1945年9月到达重庆。周佛海也走了相似的道路,两人一度受到接纳。

但汉奸身份不是凭几封信、几次表态就能抹去的。1946年,丁默邨被捕并押往南京受审。审判围绕其投敌、组织伪特务机关以及参与迫害抗日人士等事实展开。1947年,法院判处他死刑。

临刑前,曾经发号施令的丁默邨身体失控,面容惊惧,甚至被传出屎尿横流的丑态。真假细节可以辨析,结局却没有悬念:枪声响起后,那个依靠“76号”制造恐怖、又妄图靠政治投机逃脱惩罚的人,结束了自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