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至高皇权,有时竟是夺命枷锁。后少帝端坐汉宫宝座,却无半分权力。他生于深宫,长于帷幄,命运被人牢牢攥住。世人皆知吕后临朝,可谁留意过这位无名帝王的挣扎?在这里,你将看见权力漩涡里最无声的牺牲,读懂傀儡之下,人性与时局的残酷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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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后立后少帝

后少帝刘弘是汉惠帝刘盈的第四个儿子,生母是谁史书没有记下名字,只说是惠帝后宫中的一位美人。他大约生于公元前196年,出生在长安城。那时候他的父亲惠帝才二十岁出头,朝政大权已经渐渐落到祖母吕后手里。吕后为了牢牢抓住权力,要让刘家的皇帝身上流着吕家的血,于是把惠帝的亲姐姐鲁元公主的女儿张嫣嫁给了惠帝做皇后。张嫣当时才十一岁,是惠帝的外甥女。这门婚事在吕后看来是亲上加亲,在旁人看来却是乱了人伦。张嫣年纪太小,一直没能生下孩子。吕后就打起了后宫其他美人的主意。刘弘的生母就是这些美人中的一个。史书没有说这位美人叫什么,也没有说她是什么时候进宫的。只知道她生下刘弘之后不久,就被吕后派人杀掉了。吕后把刘弘抱到张嫣身边,让张嫣假装怀孕,对外说刘弘是张嫣生的。这件事《史记·吕太后本纪》里有记载,说吕后“令孝惠皇后取后宫美人子名之,杀其母”。刘弘从懂事起就管张嫣叫母亲,不知道自己亲娘是谁,也不知道亲娘已经不在人世了。

汉高后元年,也就是公元前187年四月二十八日,吕后下诏封刘弘为襄成侯。那时候刘弘大约九岁。他的几个哥哥弟弟也一起封了侯。大哥刘强封淮阳王,二哥刘不疑封常山王,弟弟刘朝封轵侯,刘武封壶关侯。吕后做这些安排,是为了给下一步封吕家人为王铺路。她先封惠帝的儿子们,再暗示大臣们主动请求封吕台为王,大臣们不敢反对,吕台就做了吕王。第二年七月,常山王刘不疑去世了。刘不疑死的时候年纪不大,没有留下儿子。吕后就下旨让刘弘接替常山王的位子,同时给他改名叫刘义。这是刘弘第一次改名字。他从刘山变成刘义,从襄成侯变成常山王。那年他十岁。常山王的封地在今天河北正定一带,离长安有好几天的路。但刘义并没有真的去封地住,他留在长安城里,继续在吕后的眼皮底下过日子。

刘义在常山王位子上坐了两年。这两年里,朝中出了大事。他的大哥、前少帝刘恭渐渐长大了,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刘恭听说自己的生母是被吕后杀死的,自己只是被挂名在张嫣名下,忍不住说了一句:“太后怎么能杀我母亲,还把我挂名在皇后名下。我长大了,一定要报仇。”这句话很快传到了吕后耳朵里。吕后把刘恭关进永巷,对外说皇帝病了,神志昏乱,不能做皇帝了。高后四年五月,吕后废掉刘恭,不久就暗中杀了他。刘恭死的时候大约七八岁。吕后杀了刘恭,需要再立一个新皇帝。她选中了常山王刘义。为什么选刘义?史书没有明说。可能因为刘义性格温顺,年纪又小,好控制。也可能因为刘义的名字已经改过一次,在吕后看来是个听话的孩子。高后四年五月十一日,公元前184年6月15日,吕后下诏,立常山王刘义为皇帝,又给他改名叫刘弘。这是刘弘第二次改名字。从刘山到刘义,从刘义到刘弘,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名字换了三次,每一次都是别人替他决定的。刘弘即位的时候大约十二岁。朝廷没有改元,继续用高后的年号。因为吕后还在临朝称制,天下的事情都是她说了算。《汉书·高后纪》记下了这件事,说“不称元年者,以太后制天下事也”。刘弘坐在皇帝位子上,却连改元的资格都没有。

吕后还给刘弘安排了一门婚事。她让刘弘娶了吕禄的女儿做皇后。吕禄是吕后的侄子,当时被封为赵王,后来改封梁王,手里握着兵权。吕后把吕禄的女儿塞给刘弘做皇后,是想让吕家的血脉继续留在皇帝身边,也方便监视刘弘的一举一动。这位吕皇后在史书里没有留下名字,只知道她是吕禄的女儿。刘弘和吕皇后之间有没有感情,史书没有记载。可以确定的是,刘弘的后宫和朝堂一样,到处都是吕后的人。

刘弘在位四年,这四年里他几乎什么都没做。所有的诏令都是吕后发出的,所有的官员任免都是吕后决定的,所有的军国大事都是吕后拍板的。刘弘每天要做的事情,大概就是在需要皇帝出面的场合穿上龙袍,坐在吕后旁边,当一个不说话的木偶。吕后继续封吕家人为王为侯,继续把吕家的女儿嫁给刘家的诸侯王,继续打压那些不听话的刘氏宗室。刘弘的二弟刘强在淮阳王位上去世了,三弟刘不疑早就死了。剩下的几个弟弟,刘朝、刘武、刘太,都还是孩子,都被吕后安排在不同的王位上。刘弘看着这些,什么都做不了。他大概也不敢说什么。他的大哥刘恭就是因为说了一句报仇的话,就被关进永巷活活弄死了。刘弘比刘恭聪明,或者说比刘恭胆小,他选择不说话。

吕家被灭之后,大臣们坐在一起商量下一步怎么办。皇帝刘弘还在位子上坐着,但他是吕后立的,皇后又是吕禄的女儿。大臣们不放心。于是周勃、陈平等人对外宣称,刘弘和他的几个弟弟——济川王刘太、淮阳王刘武、常山王刘朝——都不是惠帝的亲生儿子。他们说,吕后当年是把外面不知什么人的孩子抱进宫来,杀掉孩子的母亲,冒充惠帝的儿子养大的。这个说法是真是假,到今天也没有定论。《史记》和《汉书》都记下了大臣们的话,但都没有下结论说刘弘到底是不是惠帝的亲儿子。有学者认为刘弘确实是惠帝的儿子,大臣们那样说只是为了找借口废掉他。也有学者认为大臣们的说法有几分道理。不管真相如何,大臣们需要这个借口。刘弘是吕后立的,皇后是吕家的女儿,如果刘弘继续做皇帝,将来长大了,难保不会为吕家报仇。而且刘弘的几个弟弟也都在王位上,都是隐患。于是大臣们决定,不光要废刘弘,还要把他和他的弟弟们一起除掉。

大臣们选定了新的皇帝人选。他们看中了代王刘恒。刘恒是高帝的第四子,在代地做了十七年王,为人宽厚谨慎,母亲薄氏善良低调,不会像吕家那样专权。大臣们派人去代地迎接刘恒,住进未央宫。就在刘恒入宫的当天,刘弘和他的三个弟弟刘太、刘武、刘朝,全部被处死在各自的府邸里。刘弘死的时候大约十五六岁。史书没有写他是怎么死的,只写了一个“诛”字。没有审判,没有罪名,没有谥号,没有庙号,没有陵墓。他的尸体被草草处理,葬在哪里史书没有记载。他的皇后吕氏,在吕家被灭的时候大概已经死了,或者被杀了,史书也没有交代。

刘弘做了四年皇帝,从十二岁到十五六岁,没有发过一道属于自己的诏令,没有任免过一个自己的官员,没有改过自己的年号,甚至没有留下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他生下来叫刘山,后来叫刘义,最后叫刘弘,每一个名字都是别人给他的。他的生母是谁他不知道,他的死期他自己做不了主。他坐在龙椅上,龙椅是吕后摆好的。他被拉下来杀掉,下令的是周勃和陈平。他的一生从头到尾都是别人手里的一颗棋子。吕后需要一颗棋子的时候,把他放上去。周勃需要一颗棋子的时候,把他拿掉。他死后,汉朝的大臣们不承认他是皇帝。《汉书》里没有他的本纪,他的事迹只附在《高后纪》的末尾。后世的人提起西汉的皇帝,常常会跳过刘弘,直接说“惠帝之后是文帝”。但史书毕竟还是把他的名字记下来了。司马迁在《史记·吕太后本纪》的末尾写了一句:“代王立为天子,少帝弘及梁、淮阳、常山王皆诛。”这就是刘弘在历史上留下的全部痕迹。一个当了四年皇帝的人,最后只剩下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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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臣诛杀后少帝

后记

权力棋局之中,从来少有温情。后少帝身在龙椅,却始终无法挣脱宗室与外戚的博弈。他未曾犯下过错,却要为时代动荡承担结局。王朝更迭里,无数渺小者被历史洪流裹挟。盛世与动乱转瞬成烟,唯有权力对人性的考验亘古不变。你觉得,生于帝王之家,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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