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祖母将唯一一粒见血封喉的毒丸留给了我。
她替我擦净脸上的污血,颤抖着将药塞进我掌心。
“清禾,你穿着嫁衣进来,便干干净净地穿着它走。”
“别怕。”
“祖母先去前头等你。”
她说完,扶着墙,一步步走向那根石柱。
我扑过去抱她,却被母亲和嫂嫂死死拉住。
一声闷响后,祖母倒了下去。
我从没见过那么多血。
几个时辰前,她还坐在寿安堂里,替我挑出嫁时要戴的凤冠。
她笑着说,七皇子虽身份尊贵,可若敢欺负沈家的姑娘,她便拄着拐杖进宫告御状。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我扯出诏狱。
穿过长街,越过朱门,我回到了沈府。
府中灯火通明。
正厅里摆着宴席。
父亲、三位兄长与萧承璟都在。
沈明珠坐在最中间,穿着母亲亲手为我做的桃红锦裙。
她眼睛还有些肿,面前却堆满了众人夹给她的菜。
大哥将一盘蟹肉推到她面前。
“你不是喜欢吃蟹?我都剥好了。”
二哥取出一支白玉笛。
“前些日子你说喜欢,二哥特意让人从江南寻来的。”
三哥则把一只毛茸茸的小狗放进她怀中。
“别不高兴了。”
“等明日清禾签下退婚书,所有事情便都结束了。”
我站在门外,忽然想起过去十六年。
我怕冷,父亲便命人在听雪院里铺设地龙。
我爱吃江南的糖蒸酥酪,大哥每次外出办差,都会绕路替我带回来。
二哥教我骑马,摔下来时,他背着我跑了三条街去找大夫。
三哥最爱同我拌嘴,却会在我受罚时偷偷替我抄书。
他们曾经也这样将我捧在掌心。
可一个月前,真正的沈家千金沈明珠被寻回。
她在外流落十六年,吃尽苦头。
父亲母亲愧疚得彻夜难眠。
哥哥们更是恨不得将世间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
我也想补偿她。
我将住了十六年的听雪院让给她,把母亲给我的首饰、父亲送我的田庄、兄长们从各地寻来的珍玩,全都摆在她面前,任她挑选。
可她一样都没有拿。
她只红着眼问我:
“你已经占了我的父母兄长十六年,如今还要占着我的未婚夫吗?”
那一刻,我才知道,她也喜欢萧承璟。
她在回京路上遇过山匪,是萧承璟带人救了她。
他不过随手递了她一方帕子,她便记在了心里。
可婚期已定。
萧承璟牵着我的手,当着沈家所有人的面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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